来自小菠萝的海绵宝宝

长情笔记

我土地宝贝的第一个长评由我承包哈哈哈! @戚十蓝 

前几天看到的时候就被感动到了,今天重读又是。土地老师人老心不老,写的文字好初恋啊啊啊【激动



命运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啊。


我后来才发现,所有有关于初恋的巧合,都是对方预谋已久的精密计算。


和男朋友认识的第四天,和朋友们一起去了维K罗纳旅行。碰巧在火车站遇到,碰巧同路,又碰巧都被各自的朋友丢下…所以就一起去了朱丽叶的故居。当天他的pyq写着:Verona,爱之城。传说来这里的人,能找到美好的爱情。

然后,然后,

原来是我被他找到了啊。


我们有聊不尽的话题和喝不完的酒,我几乎认为自己活在梦里。我远在大洋彼岸的闺蜜讲,说海绵啊,珍惜你的限定梦境。












我写了长长的童话要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把爱意和分别后漫长的夜浓缩在每一个字里,硬装作若无其事。我把字体颜色改成#6a6da9,R106,G109,B169——藤纳户色,在日语里与相思成疾同音,是传说里海的名字,温柔轻盈像我的夏天。



关于异地,我是有一点悲观的私心的。我同他撒娇:“你生日要不要这么快啊,写不完了啦!”


“那就晚点过吧。”


“……不要啦,我一定要在你生日那天给你。我要你以后所有的生日,都想到我。”




可他不是的,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问我,我为什么不会想起你呀。你难道不要做我的生日惊喜吗?



————


喜欢长得俊的原因大概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样子吧。我先生是我们学校活在传说里的偶像剧学长本人了。可我不是的,我要付出很大的努力去和他并肩而立。他是我追梦路上的意外惊喜,也变成了我的动力。



多幸运能遇见彼此,能互相支撑着摸过漫长黑暗的路。我愿意赌这么一次,赌我能贪心的保留住夏夜星河,赌我和他万事胜意,赌我们能在终点相拥。我用仅有的满腔热血和梦境下注,和命运做一场豪赌。




我曾经目睹过奇迹发生,便也有了勇气去为自己的梦境努力。追星追得相信爱情了嘻🙈




最后祝我土地宝贝三次和二次都越来越棒!


我才不会说夏天就看过她的车了嘿嘿嘿 土地老师的古风车我觉得实在很ok。


神仙就是神仙。


嘻嘻

戚十蓝:

这是一片林先生的单向暗恋自述。


纪实向!第一人称!


duang duang duang!


我想会有下篇的。


(其实前天就写完了,我也就囤着发,要是发那么快,我岂不是会被催下篇,哇,那我真的会难产的)



我是林彦俊。这是我认识他的第四百二十七天。也是我喜欢上他的第二百一十六天。
还有几天,他就要出道了。
我肯定他会出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主唱,他值得。

这是来到大厂的第97天。也是我没有睡在他身边的第97天。不知道,听了鬼故事之后的他,是怎么睡着的。


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很早了。他还是个一点都不亮眼的小胖子呢。好吧,其实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只记得那时候的他笑得很开心。可以融化人心。
站在舞台上唱歌的他会闪着光。我忘了他那天唱了什么歌,我只记得那天冥冥之中我总感觉自己和他之间会发生一些什么。发生一些不平凡却又很平凡的事情。
喜欢与爱很平凡。但是喜欢他和爱他,一点都不平凡。
我们成为室友后,高茂桐的英语补习重负就堆在了我身上。每天晚上练习完后,我都要抱着英语书坐在床上给高茂桐补习,高茂桐坐在他床上,而他
趴在床上玩手机,毛茸茸的小脑袋我一低头就看得见。
我给小高同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他的英语好像还不错,起码,帮小高作弊这一方面他做的游刃有余。
“这个这个是c不是k。”“这个是scraper..”
他是真的很像02年的孩子,我和他俩就隔了一米,他用气音提醒,好像我就听不见哦。这时候,我会干咳两声。接着然后,我就会收获这个世界上最甜腻的笑。
听写完后我开始批改时,他会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哎呀,这个不小心写错的,不算不算。”“这个太难背了,不算不算。”
我知道他这么“不算不算”是为什么。他要赶紧跟高茂桐打游戏。
头发间的清香,萦绕在我的鼻子前。一点一点,深入侵蚀我的心。他把所有的任性与娇气灌进我的身体,用他蜜一般的声音将我软化。然后,为他所用。
我觉得我是疯了。拿一个未成年孩子的未来纵容他的小叛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但凡是他提出的要求我总是没有理由拒绝。好像他就是评判这个世界的唯一标准。
还是我为他,真的开始放弃一些原则了。

我第一次心动,约莫是我们成为公司练习生后的第三次聚餐。我记得那是一个初秋。因为那天,他穿了一件米黄色的衬衫外套。像个可爱的奶黄包。
如果一个男生被别人评价很可爱,这意味着什么。那可能是真的很可爱吧。
我们那天去吃了他最爱的火锅。他真的很爱吃火锅。他说他的真正祖籍是闽南,我却觉得是四川。因为从头到尾,整整两个半小时,他没有讲一句话,没有跟我们有任何交流。头顶上的小卷毛一窍一翘的。他最近变瘦了,可爱的像个天线宝宝。
我说他长得圆溜溜他会不会生气哦。会的,他会赌气嘴巴,用小小的拳头打一下我的上臂,然后软绵绵地说。“林彦俊,你给我小心一点。”
像个小强盗。
其实我忘了那天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我看得出来,他很爱火锅。那种灵魂里透出来的热爱。让我做比喻,他最热爱的东西应该就是火锅和唱歌了。
会不会还有我。
当我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出火锅店了。他拽着邱志谐的胳膊乞求着想吃个比麦当劳的甜筒。他真的很会撒娇。没有人会拒绝他的撒娇。而且他也懂,宇宙级温柔的邱志谐会答应他。
当邱志谐看向我的时候,我默许了。但我有点后悔。我应该先拒绝他,然后这样,我也可以收获一份撒娇。
啊呀,我真的是平时训人训得智商少了大半。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了,那时候的我,还是队长。


他趴在麦当劳甜品站的窗口,向做冰激淋的姐姐发射了一个绝色甜笑。“姐姐,我要好几个甜筒。”
他转过头来问我的时候,我正看他看的出神,以至于目光交汇时,我的眼睛没有闪躲。
“林彦俊,你要不要吃。”“好。”
我喜欢盯着别人的眼睛看。特别是他的。浩瀚星辰,尽在一汪清澈中。
他,是个天使吧。


一个甜筒递到我的眼前。白色的奶油,很像他。甜甜的,但是,很清爽。
“谢谢。”我的内心很雀跃,但是语音里只有冰冷。我孤独惯了,面对他的讨喜我也只能冷面反应。
“快点吃,会化掉哦。”傻瓜,冰淇淋会化掉,你不会。
初秋的风还是带着一些冰凉的穿透力,微风过膛,我紧了外套,踏入商场外的冷风中。回头的时候,看见他被邱志谐拽在一旁。他的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冰淇淋,吧砸吧砸的舔着,嘴角,脸颊,多多少少沾满了乳白色的奶油。
真是个孩子啊。带着奶香的。
邱志谐弯下腰,帮他扣紧衬衫的扣子,嘴里念叨着“尤长靖啊,你真的是很不会照顾自己哦。”“有你在就好了嘛,北北最疼我就好了。”“好,北北照顾你。”
我很开心,我的team能这么团结。可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其实,我也很疼你,我也想照顾你。
我觉得我是疯了。对他,我怎么可以有这样的邪恶想法。
爱上天使,那是大罪。



我们一众人站在路边等车子,吃饭的地方与东方明珠隔了一条黄浦江。灯光绚丽,令人迷失在华美之间。
高茂同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被李若天追着打,姜京佐揶揄地看着他们两个笑,林超泽还在盯着结账单苦恼着“老天爷啊,尤长靖你吃了七盘毛肚啊。”
而尤长靖呢。他正站在我脚边的石墩子上玩。
石墩子有点高,可切面面积又只小的挤得下他两只脚的半只脚掌。他很大胆,不怕高。站在石墩子上转圈圈,回应林超泽。“嗯,很好吃嘛,我下次注意啦。”
他的声音在我头顶斜侧那一方,甜甜的。像是嘴里遗留着的甜筒味。原来真的有人,是甜味的。
他忽然有些站不稳,重心微微向后倒,我下意识的去护住他的腰,可还没动到他腰间的柔软,我的脖颈就被紧紧环住。
1、2、3、4、5。我的头脑里依旧是一片空白。
脖颈间本是凉意一片,被温热包围后有些不适应,泛起一阵瘙痒。这样的瘙痒感不知找到了什么枝条藤蔓,顺着就爬进我的心里。我想我的脸上绝对已经被染的一片绯红。黑里透红。
被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搂脖子。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如果可以,这个世界最好永远都停滞在那一秒,不要在变。
“尤长靖,你们两个跳舞吗?”我晃过神。什么时候,别人叫他名字比别人叫我名字我更敏感了。
声源是陆定昊。我有点木纳,不敢放手。
直到他站定在地板上松开环在我脖颈的手后,我才松手。
“林彦俊,谢谢你啊。”“不用谢。”“你好暖哦。”“是吗。”
我其实不是一个暖男属性的人。只是和他呆在一起久了,我好像也被他温暖了。
你看,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会有魔力的。


对了,我忘了那天在车上的他,只记得一群人闹哄哄的,只有他坐在我旁边,趴在车子的窗口盯着东方明珠。
漫漫黑夜里,我忘记了那天灯火辉煌下他的背影是什么样子的。但我记得他说了一句话。
“诶林彦俊,以后等我们火了有钱了,我们就去东方明珠上面那个旋转自助餐厅吃饭好不好。很酷诶。”
“我恐高。”
其实到现在我都不明白,这么浪漫的要请我为什么会有这么烂的回答。这么烂的回答真的是够呛呢。有时候的林彦俊,真的像个木头。
但我怎么会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可以穿着白衬衫,穿着黑西裤,陪他在上海海拔最高的餐厅吃饭。他会吃很多东西吧。他很喜欢吃热乎乎的烤牛排。而且情有独钟自助餐厅的中式炖汤。他会拿一叠三文鱼片,然后被芥辣逼出眼泪,嘴里还念叨着“太好吃了”,然后猛吸一口特制的冰饮,幸福的直跺脚。最后,他一定会吃一份芒果慕斯,挥舞着叉子叫嚣内心的幸福感。又或者,他会大啃一口西瓜,吧砸嘴巴让清甜的果汁溢满口腔,然后大喊。“我跟你说,要不是时间有限,一整个东方明珠我都吃得下去,太好吃了!”
如果真的会有那一天,我会怎么做呢。我不知道。
我预见不到自己的未来吧。所以预见不到我会想用这个跟他告白。
就像我预见不到,我可以站在最后一轮淘汰后的前任见面会现场。
那个牵手的动作,我和他已经不知重复了第几遍,可是临近上台了,我却还在紧张着。
我怕,我抓不住。我怕,我会错过。更怕,没抓住他会生气。
但幸好,我抓住了。可我依旧很不高兴。
因为他笑弯了腰,顺势扑在了农农的怀里。
我觉得我没有理由嫉妒,没有理由生气。他不是我的谁。他只是我喜欢的人而已。我的排名靠后,我不值得站在他身边,不值得站在舞台中间的他扑倒我怀里。我很害怕,没有出道的我,要怎么度过以后他明目张胆的与其他男孩组cp的互动。
我总希望,那个站在他身边的男主角,是我。



下台后,我选择了和他一起做采访。我顺手地帮他扶住话筒。因为我知道,他的手太小了。
我抓过。不,我被抓过。
冬天是个很美好的季节。像他一样。干净,不带任何杂质。
上海没有下雪。东方明珠依旧灯火通明。
已经是深冬腊月了,下个月我们就要准备进入偶像练习生的录制。公司没说什么,但是,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机会。我们没命的练习舞蹈,练习唱歌。而我作为一个rapper,我也在玩命的练习solo。
今天是自由训练。林超泽在转圈,姜京佐在练翻跟头。高茂桐...在背英语。今天要给他小测英语单词了,毕竟一个团队里面两个外语系,一个混血,一个在外语学院学设计,他的日子过起来,总是应该艰难些的。
他好像英语还不错。因为平时他唱碧昂斯的歌都蛮标准的。我都蛮喜欢的。
他在练唱歌。尤氏开嗓惠及全团,我很感谢他。哦对了,我已经不是队长了。自从上次讲鬼故事吓哭一堆人之后我就被撤职了。
他对着钢琴唱着歌,突然唱到一半忘词了,拍了一下钢琴键,瞬间驼背软在座位上撅嘴。真是一个暴躁的人啊。
我不是一个暴躁的人。但我易怒。我喜欢冷暴力来表达我的套路。为此,我付出了不少代价。比如,把他气哭。虽然我会很内疚,但我不跟他说抱歉。
我暗恋你我很累,我希望我撒脾气你能原谅我。
这样子,我就可以天经地义的觉得,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宝宝靖。
我内心有点波澜。我很害怕临场发挥的失误。因为已经连续三遍了,我的唱词都出现了很大的断片失误。我盯着镜子里拿着话筒的自己,一时间,不知所措。如果录制的时候失误了,我的错误会不会被放大。
我会不会被讨厌。我会不会很早的,就不能陪你走下去。你会不会难过。你会不会最舍不得我。


我在无限的悲观中无限遐想。
一只白嫩的手附着上我的指节。转头,眼前就是他眼底的澄澈。半年的生死淘汰战,他依旧还是最干净的那个男孩。我喜欢的那个男孩。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会是。
“你要信你自己。”“抓稳话筒。”“抓紧了,命运不会辜负你。”
他是一个哥哥。他能看透我所有的忧虑。可他,也是所有人的哥哥。
那双手没有松开。他侧立在我的身旁,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来,我扶着你的话筒,再试一遍。”
我很紧张,但我不敢让他失望。
我开始念词,让自己专注于练习当中。他看着镜子里的我,脚一下一下地帮我打着节拍。他的眼里,是一种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就像现在一样。
坚定。没有意思顾虑的坚定。
当他问我有没有信心出道时我摇了摇头,我说。有些梦,做够了,就该醒了。他有些不高兴好像,抬起头,直直盯着我。那个眼神我终身难忘。他说。林彦俊,你一定要出道。你答应过我的,会一直在我旁边睡觉的。没有你,我睡不习惯了都。
左侧胸膛,隔着皮肤,我感受到了灼人炙热在一下一下跳的飞快。他只是单纯的相信我,对吧。
他对我有信心。我对他,亦是。
但我对他的感情,不是。
他是我们所有人最宠爱的人。这样的宠爱无年龄。我想你要知道,有一些人,天生就是被保护者。
所以我不知道,现在还有未来,和我一样,对他有这样感觉的人还会有多少。会不会有人比我更能保护他。会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他。
还有。
会不会有人比我,更值得被他爱。
我不希望有。虽然我知道,这不大可能。但我希望,方才采访时他抬头看我的浓情蜜意是真实的,他冲我甜笑所带的情愫是真实的,他所有对我的独特动作都是真实的。我希望,属于我的他,是真实的。
我曾经想了无数遍,那个最爱他的人会是谁。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
会有一个人与他比肩而站,许诺他的一生一世。会有一个人与他长长久久,山盟海誓不计后果。会有一个人与他共看朝夕,鼻息滚烫相拥而眠。会有一个人与他相伴终老,回首少年满眶热泪。
那个人,会是我吗。如果是我,我会耗尽所有的浪漫去宠他。因为粉丝说过,林彦俊,是一个天生充满浪漫的名字。我想把这份浪漫都给他。我会叫他,林彦俊的尤长靖。
专属于林彦俊的,尤长靖。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我会参加他的婚礼,当他的伴郎。看着他和别人交换戒指,然后笑着拥抱他,接着转头我会哭,我会心痛,我会崩溃。但我觉得这天不会有的。他一定不会让一个喜欢他的人去当伴郎的。
我和他有心电感应。我觉得,他懂我的。

白日做梦,其实很美好。可以把那些不能见光的喜欢想的最尽兴。



最后,我想,如果我出道了,我会在那个万众瞩目的高台上拥抱他。拥抱他的时候,我一定要跟他告白。用一个很棒的方式。
被所有人看见,却没有人知道的告白。

我会对他说:尤长靖,我们去东方明珠的旋转餐厅一起吃晚餐吧。就你和我。永远只有你和我。答应我,好不好。
你说,他会不会嘲笑我,说“诶,林彦俊,你不是恐高吗。”
那我要怎么怼回去呢。
“尤长靖,只要你愿意,珠穆朗玛峰我都陪你去。”
那完蛋了,那个小坏蛋一定会说。“那我们带个高压锅吧,我要去上面涮火锅,我要八盘毛肚。吃完你再用上面的雪给我捏个冰淇淋。”
一物换一物。你答应我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会不会问我,那是好几个物了诶。
那我一定会浪漫的回答你。
“傻瓜,你的一切就是我的唯一。”


你看,爱上你的林彦俊,真的是很神奇。
———————————————end
大家会有希望看下篇吗。那是只写林先生的单恋还是想看uu的笔记呢。欢迎评论,我是真的很纠结。

分享一下lofter手机排版的“干货”

Carrot Man:

日常被手机排版搞疯,所以折腾一下,跟大家分享一些“干货”


先上图!



然后再看看效果吧~



然后重点来啦!


加粗:<b>宁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长得俊没有一腿</b>


引用:<blockquote>忽然一瞬间长大,就像被时间的手擦模糊的画</blockquote>


下划线:<u>烧杯说从今天起她要减肥</u>


删除线:<strike>上面那句话是假的</strike>


插入链接:<a target="_blank" class="f-atbox s-fc2" href="http://chiguaxiaonengshou703.lofter.com/post/1f549eb5_12872afc"  >烧杯的目录</a>


<a target="_blank" class="f-atbox s-fc2" href="你要的网址"  (这里有两个空格!!!!!)>你要的标题</a>


空行:<br>


许多许多空行:<br><br><br><br><br>


就这样子啦~祝你们使用得愉快!


还有问题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来哦,能解答的会回复你哟,我不能解答的我就不回复了:)


聪明的你一定学会了吧:)

满杯千水水_:

做了一个如何用手机给lof加超链接的傻瓜教程,巨简单易学一看就会

快夸我可爱!【】

……
……
……
这个教程的意思是,方便大家在不想开电脑又不想记代码的情况下套用现成的格式简易搞出好看的超链接

能开电脑的话搞超链接比这个简单一百倍,这只是方便手机党的……

【长得俊】再见再见

(最爱的这篇!努力尝试写一个长评给@春日限定 大大)


虽然不是普遍定位的理想结局却竟然感觉心里像松了一口气一样,这大概就我预想过太多遍的顶端相见。

我希望这就是我们的未来,我爱的少年们连同他们的时代都一起走向顶端了。
他们多幸运能遇见彼此,能互相支撑着走这来时的路。
路上妖魔鬼怪连接出现,也不总能毫发无伤。便这么一路摸着黑爬过来,抬眼一看,心上人还在眼前,就又有了信心。

表面上冰火悬殊的两个人其实有着相似的灵魂。他们顶@着极大的压力探索完全陌生的奇幻仙境,既已无路可退,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那些美好的心动记忆从来没被忘记,它们是无数个夜里入梦前,勾人嘴角的一件件重要的小事。是会在绝望的时刻令人保持心跳的存在。


可爱情从来都不可以做必需品,她只能为锦上添花。


所有人都心里清楚,选择了这个职业,就要对粉丝和整个社会负责。他们一定有过很多令人心动不已的默契,也能心有灵犀地猜到对方关于爱情的定位与决定。
不可以动心,不可以被发现。他可以用他的爱陪他渡过一切困难,若是再逾矩,他的爱便不再是爱。

【那就默契地拒绝彼此的真心
只求对方,前程似锦。】

春日限定:


骗人的
配合音乐食用更佳

/

尤长靖在晚间黄金时段随手抛下了一颗炸弹。

"不好意思粉丝朋友们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唱歌给你们听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他喜欢的表情,没有配图,转赞评以火箭般地速度破了万持续攀升。评论里大部分都是问号,掺杂了几条说叫他不要闹了,也有心理承受能力不佳的粉丝看到后在自己的主页哭天抢地怀疑世界。

几分钟后某卫视一档新节目的官博圈了尤长靖,配了张他抱着椰子的图片说,欢迎小尤加入美食团。尤长靖很快转发了这条,这次配上了调皮的表情。


陆定昊是第二天在化妆室刷微博的时候补习的这场"大戏",他顶着一头还没做发型的乱毛,冲两个座位之外的人大喊:"尤长靖竟然真的给我接旅行美食节目!"

林彦俊闭着眼睛上妆,没理他。

"他有跟你说过么,怎么没有这种好事找上我?"

他干嘛要跟我讲,几个字已经到嘴边又被林彦俊咽了回去。内容不对,语气不对,立场不对,全部都不对,最后林彦俊回答说没听他讲过。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狡猾,就好像他们还是无话不说,只是这件事尤长靖刚好忘了讲。林彦俊的手机通话记录里已经查不到尤长靖这个人,微信聊天也被挤到了最后,上一次联系大概是某个需要群发祝福的节日。




将他们推到大众视野里的节目已经结束了五年,作为“初代偶像”,人人都说他们赶上了好时候。林彦俊听多了这种话,免不了想逮个人来问问,好时候是指在大厂里的那四个月,还是之后的日子。

他有时候觉得四个月太短,短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开始渴望时光倒流,有时候又会觉得那四个月很长,每个瞬间都在心里定格。他还记得进厂的第一顿外卖尤长靖叫了一家面馆的老板推荐,加辣加鱼丸,送到后尤长靖拎着外卖袋子鬼鬼祟祟地溜进七号宿舍,把门反锁后对他挤眉弄眼要他把风。

还有很多这种无关紧要的时刻。

拉着尤长靖在听过无数秘密的卫生间练习Ending Pose,那人坐在马桶盖子上一边笑一边夸,把偶像的形象管理抛到脑后。还有香蕉全体挤在洗衣房,叽叽喳喳听不清到底是谁在说话,林彦俊盘着腿坐在一台未启动的洗衣机上,尤长靖仰着头,认真地扯平训练服的褶皱。一条出门右转就能找到尤长靖的走廊,一条空着手去满载而归的便利店小路。

的确是好时候。




陆定昊放下了手机,乖乖让发型师做造型。这位现在是“网综一哥”,因为戏多梗多又毒舌,节目的点击率居高不下。得知林彦俊首次主演电影就被发来自己这宣传,他还煞有其事地问过,公司是不是要雪藏你。

“哎你等一下有什么安排?”

“上你节目啊。”

陆定昊保持着头部的稳定,用力锤了下椅子的扶手,“我说的当然是下了节目。”

“明早的航班吧。”

“那算了。”




转发微博时尤长靖已经跟着节目组出发了近一个星期,一起参加的除了一位老前辈,剩下四位竟然都比他的年纪小,他们在海岛上开着两辆粉色的吉普车,被叫“尤二哥”的人把脑袋探到窗户外,歇斯底里地吼着唱时间都去哪儿了。

瘦到110斤的人不再卑微,想吃就吃,甚至端着盘子跑到镜头前要求给他一个咀嚼的特写。这是第一站的最后一天,按节目组的要求,要到海边录一些煽情的片段。工作人员在镜头外举着牌子,上面写:关于海的歌。

尤长靖张口就来:“听——海哭的声音——”

站在不远处的年轻女演员被这几个字启发,跟着唱:“常常我闭上眼睛,听到了海的呼吸是你。”

尤长靖愣了一下,很快整理好表情,说这首歌和你根本不是一个年代吧。之后他们再笑着说什么尤长靖没有仔细听,他蹲在不远处玩沙子,写下的字一次次被海水冲掉。

一起的女孩儿在海边丢了一只耳环,估摸着是找不到了,所以根本没有尝试的意思,大家开着玩笑,话题不知怎么就到了尤长靖身上,问他怎么一直没有耳洞。

尤长靖摸着自己的耳朵,“其实我耳朵还算比较大的,耳垂也是,但我感觉耳钉耳环什么的不太适合我诶。”

“他这种小小的应该比较适合你吧。”

“哪种啊?”尤长靖凑过去看了眼,“其实我比较喜欢那种小小的圆耳环。”

说者有意,听者无心。尤长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总喜欢戴圆耳环的人,只一瞬间就被嬉闹声压了回去。




参加比赛的四个月里尤长靖常常吃不饱,为了减肥还有过一天只吃一个苹果的时候,晚上他趴在床上补练习日记,这样的姿势不适合书写,让本就不算好看的字更加歪歪扭扭。

“虽然胃里空空的,但是心里很满。”

舞台表演的前几天,一行人剪完了头发一起回去,尤长靖和林彦俊并排坐在门边的位置。霓虹与街灯的光落在尤长靖脸上,他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林彦俊摘掉了一边耳机塞进尤长靖的耳朵里,跟着音乐轻轻地哼:“常常我闭上眼睛,听到了海的呼吸是你。”

刚刚还在愣神的人此刻一脸挑衅的表情,“干嘛?抢vocal位哦!”

林彦俊没受影响,接着唱:“温柔的蓝色潮汐,告诉我没有关系。”

尤长靖不再说话,听着下一句歌词,用手指在林彦俊的外套上写:我不会。




组合出道后他们经常要深夜才能回到酒店休息,即便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陀螺似的连轴转还是榨取了一部分活力。

林彦俊和尤长靖从来都是挨着坐,除了前排音量开得很低的车载广播外再没有人出声。汽车驶过减速带颠了一下,脑袋倚着窗子的尤长靖撞到了头,呲着牙用手指轻轻按磕到的地方。

林彦俊直接把身边人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肩膀上,“是不是傻。”

尤长靖怼了他一拳,食指在林彦俊的牛仔裤上画画,在一堆不规则的线条后认认真真地写了个“8”。

“我写字你来猜。”

尤长靖说完写下了林、彦、俊,还画了颗心,名字的主人直接抓住了尤长靖的手,“你都不累的?”

尤长靖整个人往下移了一点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累啊。”

那时候他们还会拥有幸福的疲惫。




林彦俊更愿意把提着登机箱走入影视基地宿舍楼的那一刻称为起点,而不是出道的那一夜。

出道后的日子,后来想想,更像一个梦想被篡改、退步忍让无能为力接受的过程。繁忙的日程、潮水般的关注、胡搅蛮缠的恶评,他们体会到了演出散场后的孤独,也明白了在节目的最后阶段老师来讲的,做着自己以为最喜欢的事情却感受不到快乐。

疲惫不能挂在脸上,机场如同战场,每说一个字都要小心翼翼,越是对自己说不要在乎那些饱含恶意的声音,就越是想探个究竟。

对他们的第一次大规模抹黑出现在出道第一年的末尾,他们在跨年的舞台上接近压轴出场,设备故障导致舞台效果并不完美,第二天在机场送机的粉丝人数众多,在拥挤推搡中同保安起了冲突。两段视频被剪辑在一起,很快发酵成实力不佳的新人男团耍大牌在机场引发骚乱。

林彦俊站在尤长靖身后,推着他挤出机场,混乱中被抓伤了手。




自我怀疑期来得迅猛汹涌。个人时间被压缩再压缩,林彦俊彻底失去了做文艺青年的机会,飞机舱和车厢成为了补眠的场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行驶的交通工具上睡习惯了,每晚回到酒店或宿舍,他只能伴着室友的呼吸声睁着眼睛无法入眠。

现在的一切是自己的梦想么,他在每一个翻来覆去的夜里思考着这个对一些人来说过于奢侈的问题。

限定组合已经走到了最后两个月,个人邀约纷至沓来。公司的部署,他们心里也知道个大概。筹备告别演唱会的日子算得上出道以来最为清闲的时光,每天练歌排舞录音,尤长靖被更加严格地监管,为了呈现最好的舞台效果,他被要求再瘦五斤,半夜被饿醒只能哼哼唧唧地打开一瓶矿泉水。

“你怎么还不睡?”

林彦俊举着手机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尤长靖站在冰箱边只能看见一张恐怖片一样的脸。

“解散之后你准备干嘛?”

林彦俊问完没有给尤长靖回答的时间,继续说:“我不想再跟团了。”




第一部戏是男二号,戏份足人设也讨喜,让林彦俊狠狠地刷了次脸。比较幸运的是取景几乎全部在市区内,开拍没多久有位歌手在同一座城市开演唱会,尤长靖被请去做嘉宾,消息灵通的粉丝欢天喜地在微博上搞起了抽奖祈求同框。

尤长靖在提醒歌迷注意安全的散场广播声里给林彦俊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嘛有没有空。那时候他们还是看见餐桌上出现牛蛙会马上拍给对方的关系,随时可以联系,不必犹豫是否合适,不必考虑措辞。

同框自然是没有,林彦俊忙着赶夜戏,在冷风中陪女主角压马路,一遍又一遍。回复时已经快要凌晨三点,睡觉不能有亮光的人把手机放得远远的充电。

这样的错过很快成为了常态。




时间是小偷,是推手,是蛮横跋扈的狂风骇浪。

没有明确的转折点,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他们像坐标轴上的两条曲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渐行渐远。从每天联系到今天的消息隔天回复,融入不同的圈子认识不同的人,再想讲一件事需要先交代半小时人物背景与关系,无话不谈和无话可说之间,找不到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限定组合解散后第二年,尤长靖参加活动时再一次见到了林彦俊,隔着几张桌子,虽然换了发型,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后脑勺。快结束时,他站在林彦俊到出口的必经之路上,等他走近后喊了一声:“林彦俊。”

被叫名字的人看过来,一时竟然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他们交换了一个阔别已久的拥抱,林彦俊的手在尤长靖背上拍了两下,说我怎么不知道你也要来。讲完这句话,林彦俊突然觉得这世界不讲道理,忙碌的日程让人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被人说“成双入对”的两个人有一天也会变成如果尤长靖不叫那一声,他们就会擦肩而过。




林彦俊做嘉宾的那期节目被分成上下两部分播出。几年前就被盖章过八字不合,陆定昊没给老朋友面子,毒舌到底,最后的最后提起了在化妆室约他因为行程原因被拒的事情。

"真的,这个人膨胀了,现在整个人都飘了我跟你们讲,刚刚我问他下了节目干嘛,他根本不看我,冷着脸说啊明早的航班啊,你很忙是不是。"

"不忙,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和你聚。"林彦俊说完一脸你还能把我怎样的表情。

尤长靖还跟着节目组在吃喝玩乐,几天没发微博,一夜之间却被顶到了热搜,多了几万条消息提醒。

是林彦俊那期节目的下部也上了线,陆定昊在最后喊话香蕉的兄弟,说最近有空一定要聚一次,林彦俊有事不能参加就是耍大牌。热心网友把这一段截了出来,圈了香蕉的其他人求合体。




网络的力量不可小觑,被网友催着合体合体,已经鲜少有动静的群聊又热闹了起来,竟然也很快就敲定了时间,选在了尤长靖录完节目回国的那天。只是天公不作美,经历了航空管制和目的地大雨后,尤长靖推开包厢大门,只有林彦俊一个人还坐在椅子上,其他人倒的倒瘫的瘫,高茂桐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脸红得赛过番茄。

“这也太夸张了吧。”

尤长靖从坐在地上抱着椅子睡着了的陆定昊腿上跨过去,走到了林彦俊对面的位子,“还要我自罚三杯么。”

“不用,三杯换一次真心话大冒险。”

尤长靖盯着林彦俊看了几秒,“大冒险吧。”

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回到最初。

林彦俊把手里的空酒杯倒扣到桌上,“那就明年拿个最佳男歌手吧。”

“如果我选真心话呢?”

“我不想听你的真心话。”

没有不欢而散,只是人生中每天都在经历的平淡告别,两个人都默契地放弃了“改天再约”的客套话。时间,距离,生疏,隔阂,见或不见,一切随缘。




下一次见面谈不上缘分使然,香蕉的办公地点要搬迁,常驻上海的陆定昊在群聊里发了条:公司搬家啦。尤长靖在闭关筹备新专辑,看到消息已经是晚上,很快就让人给他订了回去的机票。BananaCulture的logo已经撤了下来,尤长靖在空荡荡的大门前再次遇到了林彦俊。

打卡机电冰箱,连照片墙都已经被被搬空了。这里是他们的大合照,旁边是陆定昊林超泽和林彦俊,下面是他和高茂桐,右边一点是林彦俊的单人照片,尤长靖回忆着之前照片的位置,其实早就记不清了,可能模糊的印象都是自己的杜撰。

“你要不要再照一次最爱的镜子。”他们把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最后尤长靖站在舞蹈练习室门口问林彦俊。

2016年在舞台上拿到直通卡的小胖子现在已经是不到110斤的歌手,从香蕉选秀、练习生、限定组合到现在,林彦俊望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原来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




林彦俊曾收到过一封粉丝来信。

那位粉丝在信里写,在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很关注他,参加节目时为他爆肝投票,接机送机追行程,现在要把这一切放下了,准备和相恋多年的男友结婚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不能像以前一样把追星作为生活重心,还是会继续喜欢他,只不过换了种方式,祝他一切都好。

最后一次按下电梯按钮准备离开香蕉的主楼,林彦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封信。


“我以前收到过一封粉丝来信,她说要结婚了,以后换一种方式支持我,祝我一切都好。”

“很好啊。”

“尤长靖,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

电梯门刚好打开,他们走进去站到了两侧,尤长靖看着电梯里贴的安全须知,回答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都会变吧,能被喜欢那么一段时间就很幸运了。”

“那你呢?”

提问者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完整版是什么。
你也会变么,你已经变了么,你给过我一段时间的幸运么。

尤长靖还盯着安全须知,电梯已经到了一楼,林彦俊先一步走出去坐进了停在一旁的保姆车。




“再见,尤长靖。”

他伸手准备拉上车门,和门外的人对视的那一秒过去的细碎点滴火山喷发般地涌出,再一点点溜走。从这里回宿舍的小路,路过的小商贩,狂奔着打卡的清晨,每一个迷茫的黑夜,跌落,攀登,一堵堵墙和一次次跨越,渺茫的希望和近在咫尺的光芒。胸有成竹地说不想做个无趣的人的自己已经慢慢长大,他不再想着要和所有人不一样,却还倔强地相信在尤长靖心中自己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车门被拉上后尤长靖抬起手比了个拜拜。他好像又看见了廊坊的上下铺,高强度练习带来了疲惫与酸痛,却忘记一起带来好睡眠,尤长靖轻轻翻了个身,在残酷的淘汰赛制下竟然更加的理想化,关于未来的千百万种或保守或大胆的设想里,林彦俊从未缺席。

“再见,林彦俊。”

很久之前了,他们曾被叫着一起去拍叫做“卤肉有约”的花絮,林彦俊拿着麦,说下期再见,没等尤长靖做完打板的动作,他就又给了个开场pose,笑着讲男人要说到做到,我们又见面了,欢迎来到“卤肉有约”。



再见,还可以说到做到么。


End.


歌词来自《人生海海》


那句歌词是:就算真的整个世界把我抛弃

【长得俊】时速390km/h

dbq 我不是人 我有点喜这个场景 encore有想法了我

syl_sylvia:


🚗🚗🚗
你们要的反攻(伪)梗 哥哥梗 老公梗 捆绑play


拼出来一辆小破车


食用愉快


https://shimo.im/docs/HXW9idKvWGw1Omk9

[长得俊]独家视角

今天晚上我是注定要心动到浑身发抖而死吗

明糖:

私人拥抱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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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视角




0


林彦俊曾在秋日湖畔目睹过鸟的迁徙。


那时他端着相机,看见取景框中向南的飞雁。群鸟过境时,镜头中只剩一片浮光掠影。声画密度太大,像宇宙爆炸。他看很久,拍下的都是虚影。仿佛飞鸟起落间聚散生死全无果,羽毛坠地后,连回声也不再留。


到最后,他也没能拍下什么。


几年后,他手端猎枪,在瞄准镜中再次看到南飞的雁。湖上冰封,剩几只孤雁栖迟。这次他的焦点没有落空,扣下扳机时画面泛红。


林彦俊射中五只,在所有少年中得数最多。带他们来猎雁的人姓张,少年们管他叫张教官。男人夸林彦俊眼神精准,问他是否愿意去军中受训,做狙击手。


林彦俊没有立刻给出答复。那天午后放饭,张教官准备了当地特产的明虾。他和弟弟抢到五六袋,没有别的,只是太饿了。营养对成长中的骨肉而言格外珍贵,每一点蛋白质都是生机。不得不抢时,谦让是自取灭亡。


陈立农抬着黑漆漆的眼把袋子献宝似的堆在他面前,林彦俊摸摸他的头,让他多吃一点,然后拿了一袋虾,一个人去了冰湖边。


他想再看一眼会飞的雁,可以的话,喂它一口虾。但他在风里坐到将近日落,天地都旷旷如野。雁已被杀光绝迹,他是两手空空的胜者,怀抱无人分享的饥饿,等冷风吹透骨头。


天光尚在时,他终于看见冰湖上一道浅浅的黑影,像被射落的雁,拖着累累伤痕挪动。


林彦俊盯着那只影子在冰上缓慢前行,离岸越来越近,又一直很远。


他鬼使神差,走过去,看到在冰上挣扎的人,同他打声招呼。


地上人艰难翻过脸,满面的血污黑红,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眼色潺潺,无辜而热切地求生,勇压过惧,透明的决绝。


那是猎物的眼睛。


林彦俊锁定住,久久移不开目光。


而他无枪在手,却恰好带着饵料,只好救人上岸,给他食物。


林彦俊不记得和这个人讲过些什么,似乎是自言自语,借机说服自己。那人听得安静,眼不设防。他记得冰湖上风声呜咽,满目皆白。身边人囫囵吞虾,抬起头时,眉下两汪复生的泉水涌向他,把他视野里的红洗净。


泉水清甜,缓了喉间带血的渴。


他在天明时射杀倦鸟,在日落前喂饱归人。天赐两汪泉水给他,冲刷掉他的犹豫,让他眼前又明晰通透,看清脚下的路口。


林彦俊没有坐太久。看那人吃饱了,心头的鸟群也散开。离开时夕阳打下来,他与地上人之间被风灌满,眼中画面定格,是两道琥珀色的泉。


他被清澈目送,一路不回头,到营地后直接找到张教官,答应入伍。他托教官照顾好弟弟,然后连夜启程。


那年林彦俊十八岁,眼角一颗小疤是儿时淘气留下,掌心还没有茧,身前身后都是无边的黑。


他一个人踏上未知战场,眼如枪口,射穿永夜。






1


林彦俊在跨海列车上举着手机拍照,被对面人发现。


尤长靖看着他的镜头眨眼,很快笑了,凑到他身边,半个身子依进他怀里,闹着要看拍成什么样子。


林彦俊这台手机是去L城后买的,专门用来拍照。最早的照片是一朵白色玫瑰。他在冬日街头看到卖花女孩,脸颊冻成苹果色。他买光花朵,又把花都送给那女孩,自己只留了一朵,揣在怀里带回家,取出时花瓣温热。


尤长靖喜欢翻他的相册,因为每张照片都有故事,林彦俊有时觉得自己像天方夜谭里不得不靠讲故事续命的阿拉伯女孩,叙事技巧与日俱增。他在某个难得无事的早上把这张照片的故事讲给尤长靖听,吐司香气扑鼻,尤长靖赤脚踩在地毯上,柔软卷发贴上他胸口。


林彦俊问他做什么,尤长靖说,闻闻花香。


他胸前触感比花瓣温柔,很难松手。尤长靖抬头轻笑,说,我听见花开的声音了。


林彦俊心跳很重,只好吻他。吻与吻重叠,耳边有铁轨声。


他跟尤长靖去T城度短假,在对方坚持下选坐火车。海外人士不知从哪里学的成语,眉眼弯弯地说,我要重蹈你的覆辙。


林彦俊嗤笑对方用词,心底旧伤却好像被敷上棉花糖,以甜止痛。


有些事他永远不会对尤长靖说。他来路多惨重,尤长靖是花从叶里开,不必要陪他趟荆棘。


林彦俊三年前来L城就是坐这趟火车。那时他身无分文,却背满一身伤口与骂名。还没过16岁生日的陈立农跟在他身后,书包里装着作业本和子弹。林彦俊后腰别着枪,脊背挺得很直,骨骼被枪口顶得发痛。


他在军中呆了两年,退伍后拒绝了某国雇佣兵团的邀请,带弟弟回T城,很快凭一手好枪法得到某位老大青睐,进了帮会。林彦俊年轻敢拼,压得住场子,又有头脑,看场、火并、拿人,从无失手。这样混了一阵子,每天回家却还是只买得起速食面给弟弟吃。


钱当然都进了老大的腰包。他起初想,初来乍到,想混出头是要忍,身边兄弟却一个个不见。他曾眼睁睁见人血流到干却无能为力,也曾有今日酒桌上的人说明天要去码头再就没回来过。而老大又招新的小弟进来,好像先前那些出生入死的命都不曾活过。


有一次老大让他带人去跟隔壁帮争一块地盘,给的人手只有对方十分之一。林彦俊说这太难,老大却不给他辩驳机会,只说信他能力,有多狠就打多狠。


派给林彦俊的小弟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脸上蓬勃,朝气挡不住稚气。林彦俊清楚,老大并不是真的想要那块地,只是想借机生事,让自己这边看起来损失惨重,死一些人,好带着这些少年的尸体去找城里的长老评理,博一些利回来。


少年们问他几时集合,带什么家伙。林彦俊没答,只让他们回家吃饱饭,再等他消息。


然后他一个人去庙里。


林彦俊每逢十五会去拜拜。一炷香是一个人,起初几根香火已经成了一把,他隔着重重的烟看案上垂眼的佛,佛不看他,他却想到几年前冰湖边一双挣扎不竭的泉眼。


他忽然明白,这世上没有能普渡众生的慈悲。神佛都是低眉袖手听人海滔滔不绝,而他在浪里,被浪打着,人要救人须先自救,不能求。


他回去找老大,问先前兄弟的下落,问收来的钱都去了哪里,问他到底把帮里兄弟当做什么。老大一问三不知,却知道拿枪指他的头,大骂他忘恩负义,没有良心。


林彦俊冷笑,良心在胸口火热。帮里早有看不惯老大作风的人,跳出来和他站到一边。当晚的事情闹很大,有人开火,老大因为当时喝太多被流弹打中大腿,帮派一夜间分崩离析。


老大在T城势力不大,却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人脉宽广。第二天满城风雨,说林彦俊为了钱背信弃义,竟然谋害自家老大。


林彦俊平时交际不多,这种时候也没什么人敢站出来帮他说话。他当听不到骂声,一家家堂口拜过去找活做,统统被拒之门外。有知道那老大为人的帮派人士劝他一句,T城已经没人敢要你,不必再吃这个苦。


林彦俊熬了很久,在码头抗货给弟弟交学费,在台风天的大桥下举广告牌。晚上他在街边买面,遇到小流氓往碗里吐唾沫,就直接把热汤浇到那些人脸上。


他不怕暴烈,不怕流血,更不会被饥饿驯服。


夜里他带着轻伤和速食面回家,陈立农还在写作业。少年早已学会不追问哥哥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只乖巧地笑着去洗热毛巾。而林彦俊泡面时看到角落里藏起来的被划烂的作业本,愣了很久,被开水蒸汽熏红了眼。


他发现自己还是会怕的。


三天后林彦俊买了去L城的火车票,带弟弟坐上这趟著名的跨海列车。他们在最末等的车厢,上车前林彦俊抬头看列车的另一端,青色铁头像在云里。西装革履的男人和香槟长裙的女人离他很远。他曾经想,如果自己要去L城,会坐在那节车厢里,手拥足够资本筹码,全副武装赴宴。


命运不肯给他万事如意,只留一线生机。


林彦俊跳进车厢,并不知这一刻成了某个原点。车轮向前向后,冥冥中碾过人的轨道。那时他21岁。三年前,他在冬日冰雪里救活过两汪泉水。三年后,泉水竟陪他坐在他曾遥望过的车厢中,踏上归程。


时光微妙错乱,林彦俊怕记错自己身在哪一场,只好盯着眼前人看。


尤长靖眉目鲜活,翻他手机里的照片,笑声像鸟的振翅:“你拍的确实都很好看诶。是不是因为情人眼里出现我?”


林彦俊用手指戳他的脸,求证似的,只为指尖一点温热。


尤长靖转过脸看他,眼睛眨一眨,拿面颊蹭进他脖颈。


“干嘛?怕我不见了?”


林彦俊抱住他,多用了一点力,勒得怀中人又从胸口溢出几声笑来。


“我在这里。”尤长靖拍拍他背后:“你不要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尤长靖。”林彦俊叫他的名字,又没后话。


尤长靖哎一声,从他怀里探出来,吻在他唇上。


这人的温柔熟练得像一种天赋,林彦俊拼命占住,又唯恐占不住所有,于是有许多忌妒,说不出口。


“尤长靖。”


他只好再叫一声,知道自己在撒娇。


尤长靖眼睛都弯起来,又吻了他。他好像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林彦俊想,是为什么。


火车钻进隧道,包厢里一片黑。


他把那人压在黑暗中的车窗上亲吻,等光天重现,那人眼底所有爱意被化日捕获。


“你看。”


尤长靖在他耳边轻呵:


“你看着我,我就逃不掉的。”






2


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会怎么做?


李长庚在营地的篝火旁问林彦俊这个问题。张教官不在,少年们的话题都变松散。大家都对林彦俊有太多好奇。弱者恐惧沉默的锋芒,强者想唤醒刀尖,在对垒中品血。


林彦俊想想,说,我会一直看着他。


有人嬉笑,有人吸气,有人假装躲避他的目光。在林彦俊身旁裹着大衣似乎睡着的陈立农唇畔弯弯,篝火对面眼眸细长的少年轻声冷笑,慢条斯理地说,你在杀死一只鸟之前也会一直看着那只鸟。


林彦俊记住了对面的木子洋,不知真名或假姓。回帐篷时木子洋往睡着的陈立农头上扣了顶毛绒帽子,说小孩子受不了风。


木子洋咳嗽着离开。林彦俊想,这人也适合做兄长。


之后很多年,没有人再问过林彦俊喜不喜欢这样的问题。他活在铁与血的语境里,所有柔软浪漫都被压进骨底。性是资源,是欲望的肢体,是兽的本能,没有任何暧昧空间。野兽与野兽之间争夺生存与交配的权力,少年情愫显得过分奢侈,又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大部分用于猎杀,不能轻易浪费。


所以当林彦俊在蔡家少爷的书房里失神时,陈立农和木子洋很快注意到,对视一眼。


巴着蔡徐坤聊天的灵超察觉到这一眼,立刻抿紧了嘴唇收声,坐回木子洋身边。


木子洋凑在灵超耳边低声讲些什么,少年的鹿眼被点亮。木子洋对蔡徐坤做个手势,带灵超出门。


陈立农走到林彦俊身后,笑眯眯问,哥,你在看什么。


林彦俊恍然回神。


蔡徐坤七窍玲珑,走到窗边给林彦俊递酒,不动声色地侧目。


陈立农问他为什么要做这扇单面玻璃的落地窗,蔡徐坤笑,说自己以前在A国就喜欢坐在咖啡厅里看人,像看免费电影。


林彦俊听他们在耳边聊天,视线忍不住又落回去,人群中的某双眼睛,海里的泉。


他的目光仿佛失控,焦点跟泉水行走。而楼下人竟如有感应似的,抬了头。


他与他对视,不自知。


陈立农愣住,问蔡徐坤:“他们真的看不见我们么?”


蔡徐坤也发现抬头的人,桃花眼半合地笑:“可能在照镜子吧。”


林彦俊知道那人看不见他,也不是在对着镜子看自己。那人对人笑时满面盈盈,春风和暖。此刻却在审视,落下冰冷防线。


而他没有避,直接看过去,甚至怕不够,用目光把人凿深。 


木子洋带灵超回来,向陈立农招手,让他带灵超去玩。灵超别扭一会儿,被陈立农拉走。


未成年被差走,木子洋才看着林彦俊摇头:“你也太不关心手下的产业了,这可是你自家财产。”


他走到林彦俊身边:“林超泽刚签的歌手,我刚稍微查了下,据说是朱正廷的人。”


蔡徐坤放下酒杯,哦了一声。


林彦俊这才抬眉:“什么意思?”


“平时挺低调的。”木子洋眉间淡淡:“没什么背景,是朱正廷带来L城介绍给林超泽的。朱正廷每次来都会找他,自己开车接送,带去朱家在这边的房子过夜。”


木子洋言语中并无暧昧,信息却摆得分明。朱正廷是什么人,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歌手为什么会如此得他青睐,又怎么会还没出道就被安排进这种场合。


他们见得多了,逻辑都是常理,不必去猜。


林彦俊没有讲话,蔡徐坤唇边笑容抹净,看看时间,说该下楼了。


他们本就是谈生意。林彦俊放自己心跳缓过去,只当自己鬼使神差,一场错认。


一下楼就有人来报,说是红帮旧部扮成清洁人员混进来,可能要找事,问蔡徐坤怎么办。


蔡徐坤眼光流转着看林彦俊。林彦俊问,人在哪里。


他知道蔡家捏死这种害虫不费吹灰之力,而今日是他与蔡徐坤初见,日后会有许多合作。他也该给人一点诚意,让对方看看他究竟如何处事,是什么风格。


不是证明,而是提醒。


之后他在宴上大打出手,把折断的椅子腿钉进人太阳穴,满座哗然。蔡徐坤下楼道歉,握手时没有避开他指上沾的血。


而被血染脏的另一个人正在安慰同他一起的那位叽叽喳喳的朋友。林彦俊看过去,那人颈边胸前都鲜红,衬得肤白如雪,脸上竟有余力温柔地笑。


林彦俊看着那人长睫下映出的惨艳,清泉浴血,竟勾引出他嗜血般欲望。


来势汹汹,莫名其妙。


那人很快被蔡家人安排去楼上换洗。林彦俊目光送人到楼梯尽头,陈立农来同他谈今夜后续。说了两句就停下,眨着眼问:“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林彦俊回神:“看什么?”


“尤长靖啊。”陈立农大方念出这个名字:“毕竟是我们这边的事,长靖很无辜诶。”


林彦俊心头被这两个字反复轻点,陈立农见他不答,又问:“你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去啦。”


“我去。”


陈立农眼角笑出几条纹路,林彦俊在他头上摸一把,让他早点回家念书。


林彦俊问蔡徐坤那人去处,蔡徐坤早就料到似的,派管家带他过去。他离开前,金发人对他比两根手指算说再见,指上有没擦去的血迹,盖章印记。


管家帮他用钥匙开门,很快离开。房中空无一人,林彦俊在沙发上坐下,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和歌声。桌上有吃光的蛋糕和弄脏的银色餐叉,他隔着门听那人投入地唱,回声像在大雨里。


他想起有人说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是唱歌,但他没听过。


林彦俊想很多事,想那人吃虾时嫣红的嘴唇,想他沾血的奶白色的脸,想木子洋说的话,想他看见过什么,又想看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尤长靖全身水汽濛濛,像隔着雾,从很远的对岸走向他,在岸边停下。


“林……”


“……彦俊?”


尤长靖叫他的名字,拍拍他的脸。林彦俊发觉耳边车轮声已经很慢,尤长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又回头帮他抚平睡乱的额尖。


“要到站了,不要发呆了。”


尤长靖把他看了几页的书塞进包里,哼着歌儿,心情很好的样子。


林彦俊想,这歌声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他们到T城是晚上9点,热带城市初夏晚风不湿,车站熙熙攘攘。林彦俊脚踩到自己来时的土地上,四周人来人往,却没有一张认识的脸。


好在身边一张绽开的笑颜,夜灯似的发光:“不会热诶!啊,我好像闻到烤香肠和冰激凌的味道了。”


林彦俊无奈撇唇,尤长靖大概是天生食物雷达在脑子里,不管到哪儿总能第一时间锁定场域内最有竞争力的美味之源。服务人员来带他们去坐订好的专车,林彦俊只好让对方等一下,去买香肠和冰激凌回来。


车站的摊贩用当地方言招呼他,林彦俊掏出新换的纸币付钱,微微恍然。


很久前他在街边买面线和关东煮,卖面线的婆婆在路灯下说少年仔这么瘦要多吃一点,帮他悄悄再塞两个竹轮。


耳朵与胃袋最念旧,可能因为是通道,有过去的通行记录。


林彦俊拿着食物回到尤长靖身边,那人两眼发光。他只让对方每样吃了两口,舌尖过过瘾,就把剩下的收来自己吃掉。行前林超泽苦口婆心含辛茹苦,林彦俊答应他说心里有数。尤长靖在他身边太放松了,需要他来把这道关。他也知道尤长靖不是饿,只是馋。


行程都是尤长靖订的,没选酒店,住在不少人推荐的民宿,林彦俊也都放给他做主。这次来T城是尤长靖拿的主意,林彦俊多少懂得伴侣心中所想,就随他安排,自己当收礼物。


民宿建在小山顶,他们住进二层的独栋小楼,园艺和装饰都很有清新味。窗子可以看到下山的九曲长街和尽头处的海崖。晚上两个人都洗过澡,长街上仍有零星的红黄灯火,林彦俊盯着看了一会儿,回头发现尤长靖正对着地图用功,认真地把附近的知名小吃一一圈出来。


林彦俊沉了脸,开始怀疑自己想多,尤长靖非要来T城并不是想陪他走归乡路,只是因为被陈立农安利了夜市小吃。


他夺过那人的笔和地图,立刻惊起大呼小叫。尤长靖一脸凶巴巴让他把地图交出来,林彦俊就忍不住逗他,直逼得那人扑进他怀里,被他带上圆形沙发,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他用手捏身上人的腰,尤长靖轻声吸气。


“你不能再吃了。”


尤长靖委屈起来:“我只吃一点点。”


“每样只吃一点点,加起来也很多了。”


林彦俊眼神严厉,手却不守规矩,顺着腰探上那人背脊。


“你不要玩这个啦。”尤长靖忍不住笑,咯咯笑声都落到他胸前,像孩子吹起来的气泡。


“那你想去哪里?”


尤长靖干脆趴到他身上,敲着他的下巴问。


“我想去的地方可以放到最后一天。”林彦俊指尖玩着他的碎发:“但这几天你不要全给我吃过去。”


尤长靖嘿嘿一笑,这次任他去摸。林彦俊一直陶醉于这人的皮肤触感,他的手指比尤长靖的舌头更贪食,饕餮无厌,恨不得溺进皮肉里。


许是用力过分,尤长靖轻轻呻吟一声,抬头看他,眼睛只睁一半。


“那明天我们去海边,我骑单车。”尤长靖戳他脸上的酒窝:“你不是说只要多运动一下就没问题?”


林彦俊不答,尤长靖跳起来去刷牙,嗓子里是某部青春电影的OST旋律。


他把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到林彦俊手上,一边压腿一边哼歌。林彦俊盯着那块薄荷味发了很久的呆。


尤长靖漱过口发现林彦俊还在对着牙膏思考人生,有些疑惑,问:“你又在想什么?”


林彦俊摇摇头,放思绪走掉。


晚上尤长靖帮他按摩。那人的手天生软若无骨,却有摸枪弹琴磨出来的韧劲。林彦俊身上许多旧伤,关节时常会痛,尤长靖就跑去按摩院跟师傅学了几手,像他因为喜欢唱歌自学钢琴。


林彦俊平时并不喜欢按摩,仿佛躺在别人手下任人操控鱼肉。只有尤长靖能让他甘愿受控,松弛着等那双手落下来,施舍绵里藏针的温柔。


尤长靖一边动作,一边唱儿歌给他听,嗓音里掺着奶味。林彦俊从头到脚都柔软下来,像被脱去壳的虾与蟹,暴露出致命弱点,又束手无策。


林彦俊想,这人只能是上天派来降服他的。老天爷把他生作战士,知道他不得不与世界为敌,于是给他刻骨斗志与杀意,又要他磨练出铜墙铁壁。


然后赐他一只天使,天使因为瞒着主吃太多掉错位置,跑到海的那边。好在他们还是在北国相遇,一次两次错失,没有第三次。


全是尤长靖的错。


他在临睡前抓牢尤长靖的手,像抓住鸟的翅膀,才安心入梦。


梦里他的焦点锁定在一个人的脸上,视野里被这一人占据,眼鼻口唇嬉笑怒骂,都是他独有。然后他想按快门,把这一刻的框中人锁紧,要他无处可逃,要他死心塌地。


他手指轻动,却忽然心惊,有一刻犹疑。


那是快门,还是扳机?


林彦俊从梦中惊醒,耳边有炸响的回音。


尤长靖在他枕畔熟睡,呼吸平静。


他盯着枕边人看,很久,凑上去听那人心跳声,直到自己心跳的节奏被这人拉回,慢慢抚平。


窗外传来哗啦啦的倾盆声,林彦俊看见窗帘上透出天水的重重阴影。


雷声掷地。


他们陷进一场南国的暴雨。






3


尤长靖曾是林彦俊最私隐也最柔软的秘密。


林彦俊把人接进公寓的时候没想太多,他想要的东西总会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去得。尤长靖答应了,就是他套路通,没有什么不好。


房子是一个月前他和尤长靖上 | 床后就立刻买好的,但那时他给林超泽打电话被有技巧地挡了回来。林超泽的公司背后原本是红帮撑腰,林彦俊收归红帮所有资产后跟林超泽见过一次。林超泽经营有道,只是起家时受过红帮恩惠,偶尔需要黑道上帮忙解决一些问题,林彦俊就放心由他去做。他对娱乐业兴趣不大,觉得都是人事,懒得处理,更多的胃口在运输和实业上。反正林超泽让他自己问尤长靖,林彦俊做了一个月的心理准备,就去了。


至于包养是什么规矩,情人是如何相处,林彦俊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就更加不懂了。


很久之后尤长靖摸透他根底,打趣他是天赋异禀,林彦俊并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以为自己的天赋是狙击和打架,尤长靖笑得神秘,说你的这种天赋只许我知道,敢用给第二个人,你就死定了。


林彦俊于是若有所悟。


他对性的索求完全出于本能,而认知基于兄弟们的口耳相传和自己看的文艺片与畅销书。他平日里杀伐得多,攻击本身就是泄 | 欲。遇到尤长靖,才知道人生在世食色性也,肉身欲 | 望有多神奇。


那感觉好像身上有个闸门被藏了许多年,终于打开时,洪水如山崩,干透的土地得了滋润,恨不得就地淹成一片海。


林彦俊也从没想过尤长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看起来太熟练了,像经过无数练习。林彦俊一直记得木子洋最早给的消息,以至于他每次跟尤长靖在一起时都忍不住去想他每一个动作的痕迹。他和谁亲吻过,给谁炖过汤,等谁回家的时候不穿拖鞋……这些细小的疑问丝线一样无孔不入,缠在尤长靖给他的所有温柔行径上,让他心烦意乱,总没耐心。


他会忍不住粗暴,不加节制地索取,觉得要再多都不够。他不知道别人跟这人要过多少,只能和隐藏在暗中的对手较劲。越多越好,林彦俊想,把他掏空,要他再无余力,走不出也回不去。


尤长靖撑了一阵子就经不住,开始跟他谈工作伦理问题。林彦俊听他说是第一次,感觉像吃饱夜市之后看到烟花。


再之后他才渐渐发现,走不出也回不去的人是他自己。


林彦俊忍不住每天回公寓,确认这人在房间里做各种食物,变着花样唱歌,干干净净地等他来抱,心里就安稳一些。白日里枪口追着人头,货舱里被火药味淹没,汽车后座和海边血迹横流,进了公寓就只剩一张饭桌两个人。尤长靖吃东西时笑容很甜,看得久了,成了林彦俊的瘾。


再之后他在回公寓的路上被人跟车,黑衣人提醒他。林彦俊看着后视镜里的车子,忽然觉得脊背都成刀锋。


他把跟的车子带到码头。跟车的是城里散人的帮会,可能只是想套一点青帮老大的情报,未曾想对方这么较真。林彦俊陡然发狠,单枪匹马和车里荷枪实弹的人硬碰硬。最后那车中的人全进了连生港的黑浪,他也被砍出重伤。


黑衣人立刻送他去私人医院,林彦俊在病床上翻手机,看到尤长靖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讯息,想很久,没有回。


世人爱说美人毒计,温柔陷阱。他的确被温柔麻醉神经,甚至忘了自己身后跟着的全是枪火,一不留神就误伤身边人。


林彦俊当初离开T城,是不想弟弟因自己受伤害。如今身边这人要如何处理,他也是无计。


或许还不算,林彦俊想,不算他身边人。他只要冷一冷,让那人看起来没那么重要就好。


尤长靖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像以往一样,懂事得让人咬牙切齿。林彦俊不知道那人每天在家里做什么菜,或许对方只把他当工作,他不去就是放长假,也很快活。


他这样冷了一个礼拜,木子洋来跟他谈码头公用仓库时发现他愣神,问他伤得怎么样。


林彦俊说是小事,木子洋眸中不动声色,说他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只是跟个车你就跟人家拼命,以后藏不住被人看见了,你还要杀人全家不成?”


林彦俊一怔,木子洋已经把他看透。


“你这陷得有点儿深。”木子洋敲敲桌子,沉吟片刻:“不过还好。作为朋友,我可以给你一个小情报。你藏起来的那位没咱们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也不用太担心人家,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林彦俊盯了木子洋一会儿,揣摩他背后意思。他知道木子洋把灵超安排到尤长靖那里学唱歌。木子洋看起来风轻云淡,什么都惯着他家里那位小弟,林彦俊却清楚这人胸中沟壑。木子洋是下慢棋的人,每一步动作都有深意。


“你知道他什么?”


林彦俊拳口虚握,看得木子洋愣住,又笑了。


“别想太多。都是朋友,我不会害你。”男人挑挑眼角:“总之人家有能力自保,我劝你正心学学怎么谈恋爱,别整天玩儿那些憋在心里的小巧思,耽误青春。”


木子洋走后,林彦俊找来黑衣人,让他换一部单轨信号可以追踪的手机,然后自己开车去公寓。


那晚是他第一次见尤长靖落泪,些微细雨,却让他泥足深陷。


林彦俊知道自己已经被浇灌湿透。视野中阴晴,都随这人悲喜。他不想再害人淋雨水,于是努力学习,想撑起一片晴天来。


雨后晴天,空气中都有甜味。


林彦俊和尤长靖在气味清甜的阳台吃早餐,给尤长靖讲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冷笑话。尤长靖哈哈哈哈哈哈完,问他昨晚是不是做了噩梦。


林彦俊想到自己梦中扣动的按钮,用酒窝压住心跳。


“不知道是不是噩梦,只是梦见你。”


尤长靖眯起眼:“我的脸有那么恐怖么?”


林彦俊沉吟:“嗯,看情况。”


尤长靖于是摆出恐怖脸打他的头,面包都掉到地上。


他们趁太阳还没有毒起来,跑去海边租单车。这节目安排得像十六七岁的少年,而林彦俊的十七岁在暗无天日的矮巷里度过,尤长靖的十七岁则被关在家里无法出门。这种身份的偏差反成了弥补,两个人很快入戏,你追我赶不亦乐乎。


尤长靖不出意料先败下阵来,在林彦俊身后喘着气喊他慢点。


而林彦俊余力还很足,玩心正盛,甚至可以表演一个双手脱把,绕着尤长靖跟跑马戏一样转圈圈。


尤长靖狠狠抬眼,头上的汗水甩出晶莹弧线:“有本事等我吃饱了再比!”


林彦俊叹气发笑:“你这么快就又饿了么?”


尤长靖又蹬了几圈,终于彻底认输,趴到车把上。


林彦俊停下车子过去看他,那人两眼可怜兮兮,嘴唇皱下来,是吃透了他的弱点。


“林彦俊,我很饿。”


林彦俊被对方这样看着,认输时间不超过三秒钟。


很快尤长靖就心满意足地坐上了林彦俊的车后座,享受黑道大哥的专车待遇,去海边吃午餐。


林彦俊边踩车轮边听后面人唱八点档电视剧欢快的主题曲,觉得自己输很惨。


又把什么都赢到了。


他们在凉棚下的小吃摊随便买些食物。尤长靖一手可丽饼一手甜不辣,眼睛还盯着对面的巨型冰激凌。他腾不出来嘴,就拼命给林彦俊使眼色。


林彦俊咬着盐酥鸡当没看见,腿上就被轻轻踹了一脚。尤长靖眼里的光是他避不开的,他只好认命起身。


冰激凌摊位前排了许多人。林彦俊身后紧跟着来了一个穿泳裤拿游泳圈的小男孩。小男孩腰上的小鸡游泳圈撞到他的腿,林彦俊回头看,并不怎么明朗的脸正好和小孩打个照面。


林彦俊下意识眼神一凛,小男孩明显被吓到,但还是鼓起小小胸膛,瞪他一眼。


林彦俊莫名其妙就被对方当成了强大的敌人,并无自知,再看看远处正疯狂扫货的尤长靖,只想快点买到冰淇淋,回去制止那人的嘴。


队伍总算走到林彦俊这里,摊主却拿出蛋筒,说只剩最后一支了。


林彦俊正松了口气,腿上又被顶了两下。


林彦俊回头看,小男孩正努力凑上前,眼里已经有盈盈泪水。


“我,我只比你迟来一点点。”小男孩咬着唇,模样十分努力:“如果不是你长得高,我就排到你前面了。”


林彦俊忍不住失笑,问:“所以呢?”


“我们脆丁壳好不好?”小男孩鼓起勇气:“赢了的拿最后一支。我真的很想吃。”


林彦俊摇摇头:“可是我朋友也很想吃,而且我排在你前面诶。”


小男孩犹豫着,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林彦俊从店主手中拿过最后一支冰淇淋,再看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小男孩,弯弯嘴唇。


“你跟我过来。”


小男孩一愣,抱紧了腰间的小鸡头:“我妈妈说不能跟陌生的叔叔走。”


“不远啦。”林彦俊已经动脚:“想吃就跟我走。”


他回到尤长靖在的凉棚下,那人已经解决掉可丽饼,正在擦嘴上的奶油,好奇地看向他身后的小跟班。


“你是真的会下蛊吧,买个冰淇淋也能收小弟。”尤长靖睁大了眼,摸小男孩的头:“跟着大哥哥做什么?他凶你了么?”


小男孩脸上一红。


林彦俊咳嗽一声,拿出一边的纸碗,砍了半只冰激凌进去。


“这个给你。太大只了,你全吃掉肚子会痛。”


小男孩拿过纸碗,憋了半天,才说谢谢。


尤长靖笑眯眯地捏捏他的脸:“回去跟妈妈一起吃吧。”


小男孩点点头,又想到什么,拉住尤长靖,凑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然后开心地挺着小鸡游泳圈跑掉了。


林彦俊看尤长靖脸上笑意,心里有点梗。


尤长靖从他手里拿过剩下的半只冰激凌,又挖一勺喂给他。冰甜入口,林彦俊才舒朗一些,闷声问:“那小鬼刚刚跟你说什么。”


尤长靖舔舔嘴唇,眼睛弯成漂亮月牙:“是秘密哦。”


想想又加一句:“很重要的秘密。”


林彦俊冷哼一声:“你这么快就能跟人有秘密哦?”


尤长靖吞下冰激凌,对他勾勾手指。


林彦俊乔姿势乔到对方瞪眼,才肯靠近他。


尤长靖舌尖还有冰激凌的香草味,在他耳边萦绕不绝。


“他告诉我,大哥哥是个好人。”


林彦俊一愣,耳根忽然有温热。


他侧过脸,尤长靖对他眨眨眼,两汪明水在艳阳下轻泛。


“我守这个秘密很久诶,竟然被发现了。”


林彦俊与眼前人对视,看到他温柔眼底,有自己微微错愕的脸。


仿佛他在黑里,被照亮了。






4


林彦俊不是第一次背恶名,他想,也许这也算宿命。


从T城到L城,他背着千夫所指出走。他崛起太快,其中太多机巧艰辛甚至运气都是别人看不到的,又因此树敌。他必须要有立足之地,红帮老大故意抢他的地断他的线,他就除红立青,自食其力建堂口打出路,再之后被旧部新人时刻围攻。林彦俊的战斗似乎永无止息,他不退,浪就不退。


而林彦俊已经习惯。他们时刻活在生存的野林里,林中规矩是弱肉强食,取而代之是分内事,没道理忍让做低,更不必假惺惺同情。英雄相惜是在战后,作战时就是要尽全力,才是给对手的尊重。


至于胜负生死皆是命定,谁也不可惜。


林彦俊也因此很久不肯与人深交,深居简出。陈立农知道他心事,从来不劝他,陪他安静待在家里看书看电影。


林彦俊表面有多锋利,内心就有多柔软。那点柔软一旦被勾引出来,他就再也下不了手。而在这里,放下刀就等于自戮,必须时刻以锋芒相待。


尤长靖的事青帮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而林彦俊的变化却有许多人能看见。他因为被人跟车这种小事就与人大动干戈断人后路,帮里人私下里也有非议。林彦俊只当听不见。


但他养了个人的事还是渐渐传开去,散播消息的源头藏得很好,林彦俊知道是身边人,也知道可能并非恶意,就没有追究。


直到内鬼出现,帮里的口风渐渐转到那个被林彦俊藏起来的人身上。许是背后有人引导,林彦俊最痛恨这些背后舌根。那日会上有长老站出来,要林彦俊把人带出来以服人心,林彦俊干脆立刀在桌上,刀刃插在自己指间。


他说用自己性命为那人作保,再提的便不再是兄弟。


然后他不说一句话出门,看尤长靖发过来的照片,赶回他们的公寓。


进门时林彦俊心里还很乱。尤长靖在厨房忙碌,对他扬起笑脸,他心头百般燥结就被压了下去,可以再熬一熬。


那是他守着的泉眼,拿来洗血,拿来止渴,拿来在深夜里依偎沉睡。是他的不能被弄脏的秘密,也是他求生的源。


然而泉眼流深,有他探不到的底。


林彦俊忍不住同那人激烈做 | 爱,想要凿穿什么似的,逼人在欢愉中失控。他想看清泉水下究竟是什么,他越爱惜珍护的,就越想看得透彻。


他已经不自觉把人当做底,没有一点保留,很难再游刃有余,只有强逼到尽头。


激 | 情退后他抱人在怀里温存,才一点点品出自己的心思。尤长靖对他是不设防的,这屋檐下是两个人偷生的安乐窝。他在腥风血雨里久了,只想怀抱心上人,能有一片小方圆,在丛林中苟活。尤长靖要在这里,他吻怀中人的额,想到自己给对方准备好的生日礼物。


那是他的坦白,他的不可言说,他想落的锁。


林彦俊生日前,生平第一次和陈立农发生争吵。


尤长靖在外地巡演,帮里又因为内鬼丢掉一笔大单,损掉两个平时很得力的兄弟。帮内人心惶惶,已经有人放话,要是八哥再不带人出来,就算今后没兄弟做也要找到那人门上。林彦俊接到尤长靖从H城打来的电话,问他要不要回来。


那人在电话里第一次用了“家”这个字,林彦俊听见,唇角在无人可见处轻颤。


尤长靖想回家给他过生日。


他含住这信息里的甜味,咽下去,全身暖过,才让自己冷下来,说不用。


那人若回来,等他的便不是家,而是敞开门的人眼刀山。林彦俊自己在其中一生行走,知道有多疼,又怎么舍得那人赤脚进火海。


林彦俊挂掉电话,陈立农已经在他身后。他弟弟笑起来一贯暖心,此刻却面色冰冷。


陈立农说:“你应该让长靖回来。”


这几年来,身边的少年悄无声息地迅速长大。他们一起经过的,都被写在笑容背后。陈立农十七岁了,林彦俊想,竟然长得比自己还高。


“你一直是这样。”少年眸中黑得动人深刻:“可他跟那时候的我们不一样,他有资格,也有能力跟你一起扛。”


林彦俊沉默片刻,不打算退:“我知道该怎么做。”


陈立农眸中有波澜,声调还是把稳,问:“可你知道他想怎么做么?”


他们都不再说话。陈立农离开前,背对他说:“在老家的时候,我还太小了。如果是现在的我,会让你留下来。我知道我哥是好人,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会理的。”


林彦俊看少年背影,宽阔肩膀,稳稳的一条线。


“别总是一个人,哥。”


陈立农走时落门声很重,留林彦俊在空房间里想很久。


他从来不问世人评说的善恶,好的坏的,谁看清过。


林彦俊只信自己的眼睛。


第二天尤长靖从天而降,施施然陪他走进众人的眼里,把他看过的好大方展给别人看。林彦俊知道那人是为他自证,却又恍惚间如在梦里。


尤长靖说,要在他身边站着。是身边而非身后,这位置他要得起。


林彦俊看不透自己的泉,只知水底全是惊喜。他想潜进去捞个干净,又被人细语相劝,说不必急。


那人在他耳边咛咛,说我是你的。


他就听信,不再怀疑,全身心的沉溺。


他们已经双双为彼此切断退路,从此以后,好的坏的,恶名盛名,血或者蜜,都必须一起。


尤长靖不会走,就像他的泉不会干涸。终有一日,他会迎来水落石出。


林彦俊收起了自己藏在暗格里的生日礼物,等待更好的落锁时刻。


而现在,那份礼物就藏在他行李箱的底层,和那人送他的厚实本子隔一层皮革。


晚上两人在民宿里吹风,尤长靖闲来无聊,看到他箱子里的本子,就翻出来看。看一会儿又吃吃地笑,拿出笔来又继续写。


林彦俊从身后揽住他,看他往本子上写字。


“怎么,又写工作笔记?”


本子里的内容早已不是尤长靖的秘密。半年多前林彦俊一个人回到公寓里,翻开尤长靖给的笔记本,才知道尤长靖原来也很会。临别告白,留人相思。


尤长靖没有说假,本子里的确是他的工作笔记。他从第一天搬进公寓就尽职尽责,做好完美情人角色。他记着自家金主的每一条讯息,今天饭桌上吃了什么扔了什么,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偶尔还在下面加评语,不许挑食后面跟着三个肥硕的感叹号。也有林彦俊喜欢穿什么衣服,穿什么又好看,以及他刷那张信用卡给林彦俊买吃买穿的消费记录。还有林彦俊看的书和电影,喜欢的音乐和演员,听他唱哪一首歌笑得比较多。后来本子上还出现了冷笑话专页,记得全是林彦俊讲过的梗,后面跟着尤老师评的星级,很多五颗星,评语是虽然很冷但脸太帅了所以很棒。


林彦俊一个人坐在公寓的落地窗边读这个厚重的本子,每句话都像有声音。餐桌上花瓶空空,厨房里不见人影,写这份笔记的人却仿佛无处不在。那人曾在这里换他中意的花色的窗帘,在那里把他看过的书按日期排好,帮他挤薄荷味的牙膏,趁他睡着时在他脸上制造人工酒窝。


那人心有多细,用情就有多深。林彦俊一条条读过去,最后几页是去M国之前写的,标题醒目:辞职报告。


尤长靖说,他要辞职带心上人回老家了。


林彦俊同时作为雇主和心上人,不知自己是悲是喜。


这会儿尤长靖被人抱着看过去写的东西,就像被恋人看到少年时倾吐暗恋心声的日记本,多少有些羞耻。他捂着人的眼睛往后推,在林彦俊看来更像挑逗。


“看都看过了,还怕什么。”林彦俊把他的手握进掌心,仍要看刚写的新内容。


尤长靖努力跟他抢,嘴里笑出声:“那时候怕你回头就换人住公寓嘛,当然要留点记号。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在L城市场有多抢手。”


“我知道。”林彦俊面不改色:“而且自从开始讲冷笑话之后,好像更抢手了。”


尤长靖一秒变脸,笑容消失掉看他。


林彦俊当没看见,继续一脸懊悔:“早知道应该早点学会冷笑话这个技能……”


“林彦俊!”


尤长靖手上的厚重笔记本砸下来,说话人躲避不及,哀哀叫痛。


“我去洗澡了,你练你的冷笑话吧。”


林彦俊忍着笑,看那人甩一记白眼锁了浴室的门,才放下手翻本子。


许多页空白,中间有他冬日里因为等待太久而画的涂鸦,再隔几页,有尤长靖刚写上去的字。墨色未干,下笔很重:


林彦俊是个好人。


男人看了一会儿,才合上笔记本,酒窝留痕。


这是他与他的秘密。






5


在T城的最后一天,林彦俊带尤长靖去了自己从前常拜拜的庙里。路上开车花了三个小时。庙宇不算大,因为不是景点也不是念佛日,人并不多。


尤长靖家里没有供奉习惯,但也跟阿妈去过庙里祝祷,懂些礼仪。林彦俊让他先等一下,自己去买香火。


他离开T城前,在这里有过许多兄弟。那时一个兄弟不见了,他就来烧一支香。如今他浴血许多年,手上握成一束,掂在掌心,比黄金沉。


林彦俊跪在蒲团上,想他来路为谁折过膝,又为谁点过火。佛依旧垂眼,不知看不看得见堂下人。他曾在烟尘中直视佛的眼,被人骂大不敬。善男信女都有所求。林彦俊问自己,你想求什么?


他把手中香插进香炉里,烟火缭绕,尤长靖在对面看他,眉间淡淡,给他一个笑。


尤长靖仿佛离他很远,笑容可望。


耳边梵音阵阵,林彦俊又想到多久之前,他穿过枪林弹雨,在冰冷深处找到这个人。他抱着那人身体,用力到想要磨穿自己的骨血。


那时尤长靖脸上也带着笑,眼睛却没有睁开。那双眼曾教林彦俊如何自救救人,而林彦俊却救不了他。泉水归于深渊,是他失守,几乎以命追悔。


那是林彦俊压成血痂的噩梦,深夜时分每有一点浮出水面,都是刮骨碾肉的疼。


好在如今他醒来时,身边人是温热的。他可以反复拥抱确认,用吻击退源源不断的后怕。


他带尤长靖来这里,或许也是有所求的。


林彦俊走过去,问尤长靖要不要一起拜拜。


尤长靖点点头,从他手中接过新的香火。


两个人在佛前跪下,林彦俊看佛,又转头看身边人。


那人合着眼,比他虔诚,他想,也会比他多得佛的垂青。


林彦俊回头,跟着那人的动作一同俯身。他们是一道来,他要神佛都看见。


林彦俊无所求。但愿有所求的人一生安稳,所求都成真。


离开前,林彦俊去向大师求了两枚平安符,一枚给尤长靖,一枚自己挂到胸前。


尤长靖哎一声,说你应该让我去求的,据说别人求的平安符比较灵。


林彦俊一眨眼,说,你难道没有别的礼物送我么。


尤长靖愣在原地,许久后才追着跑上来,拳头砸在他手臂上,耳尖都带了红。


“你简直……”


“我什么也不知道。”林彦俊扁扁唇,把酒窝藏回去。


他们开车回民宿,尤长靖放了一路的老歌,紧张过头似的,只讲了一句你安全带要系好。


林彦俊回屋便开始洗澡,心情愉快地在花洒底下呆满一个小时。出来时发现起居室里灯光已经半暗,餐桌上摆着烛火。尤长靖端了一口砂锅进门,对他笑:“我借这边的厨房炖了鱼汤,来尝尝看。”


林彦俊好像回到某年某月某日,他第一次踏进L城那间公寓,有人在厨房炖鸡汤,看他来了就回过头来笑,蜜瞳里流光和暖,让他从此深陷。


他坐到餐桌旁,看尤长靖盛汤倒酒。男人放下酒杯,对他莞尔一笑。


“我的确有礼物送你啦。”


林彦俊挑眉,看尤长靖从桌下掏出一个档案夹,不由愣住。


这和他的猜想不符,尤长靖却如释重负似的笑起来。


“这几天我们从山上看下去的那个码头,和这附近的堂口,我都买下来了。这些是地契和一些产业人事合同。”尤长靖压住眉梢一点得意,言辞温温:“你当时从这里走,我想,这些该是你应得的。”


林彦俊接过不算厚的档案夹,在手边放很久。尤长靖轻咳一声:“这边的码头虽然不大,但可以做我们现在几条航线的中间点,我觉得蛮有前途的。”


林彦俊嗯了一声,起身把文件夹收好。


这礼物比他想象中重,又比想象中轻。


尤长靖送的既是他的过去,也是他们的未来。好像在说,错过的他都愿补,而以后他不再缺。


林彦俊不知为何,有些怅然。


吃过饭后,尤长靖又唱着歌去洗澡。林彦俊一个人在沙发上喝酒,档案夹放在一边,他翻开来看几个来回,像读一篇深重情诗,又像挽歌。


他反复看了一会儿,去自己的行李箱里拿一样东西,坐回沙发上。


尤长靖穿着大号衬衫走出来,从他杯里偷酒喝。林彦俊看红色酒液后那双明眸里的狡黠,忽然若有所悟。


尤长靖舔掉嘴唇上的红,起身笑笑:“其实,我还有另一份礼物送你。”


林彦俊眯起眼来,脊背都挺直。


“我去拿一下,你等我哦。”


他看尤长靖转身进卧室,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心沉下去,又跳起来。


林彦俊天生好眼,目光比一般人锋利。因此视角独特,总能看见旁人的目不能及,精准狙击。


这次来时,他早看到有人在行李箱底藏着的红色丝绒盒子,所以也把自己的蓝色盒子藏到另一只行李箱里。


他一路上都看着尤长靖,又想着他看过的尤长靖,这人要做什么,就不言自明。


林彦俊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背对世界等待,而这次不需要等太久。


卧室里的人走出来,轻声喊他的名字。


林彦俊看过去,眼里只一个人。


那是他独家视角中,平生最珍藏的画面。






——Fin——





给王局长打卡

崽崽自己给的王局长组合名我来打个卡 所以脸俊这次终于在前面了是吗哈哈哈哈

【洋灵】The Flood

我发现了yl的宝藏!默默祈祷大大每个月能po一篇 只要一篇就好了

潮汐赋格:

*现实向科教罢了不要屏蔽我,求求了QVQ


*“在世界毁灭之前,汹涌的潮水将吞没一切。持久不退。而残留在水面上的几块陆地也将被从天而降的火焰和石块覆盖,美丽的世界将毁于一旦!”


——16世纪的欧洲预言




晚上灵超偏不睡觉,管不住,赖在李振洋房间里把灯关了要和人看电影。李振洋不做妈,懒得管小孩几点睡觉,横躺着默许了。


电影里的人开始接吻,李振洋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发现灵超鬼头鬼脑,探得很近。


他说,洋哥洋哥,你有没有接过吻啊。


废你的话——你要干嘛?我还没呢。毛绒绒的脑袋拱着他,你让我试试呗?


试个鬼啊!


 


然后就试了。试完用户体验极差,像家里养的狗妹妹扑上来一通狂舔,好为人师他洋哥见不得这种差生,于是开始授人以渔。故事的脉络非常简单。


……之后怎么变成这样,李振洋一点也不清楚。


 


“哎,不弄了,再弄我怕我要对你负责。”


李振洋松了手,勾得他内裤边弹回腰际,轻轻一声响,但你又知道这绝不是挑逗。它像一个暴栗,刮一下鼻子,或者欠嗖嗖之后屁股上挨的不轻不重的小巴掌。是哥哥的小玩笑,又有一点疼,示着威。剩下的自己会弄吧?肯定会的,来,回你床自己弄昂。


香草味的苏打水长着翅膀飞掉。灵超不满意地小猪哼哼,我不要你负责。


李振洋仔细想想这档子事儿做成这样也不太厚道。他自己做了有三秒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不太放心。说好了我真不对你负责啊。


嗯,灵超应。带点鼻音,不太走心,像他每次敷衍李振洋或者岳明辉的苦口婆心。


录节目的时候这个不能乱说啊?嗯。小弟你别把我这戒指搞没了啊这可比我贵呐?嗯。早点睡吧别玩儿游戏了明天一大早的通告听见没啊?嗯。


说好了我真不对你负责啊?嗯。


李振洋一听这个哼哼唧唧不着调的敷衍口气就开始脑瓜子疼。算了,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好为人师他洋哥,乐善好施他洋哥,三月五日学习他洋哥。


他把手往下摸索。


 


弟弟直挺挺地躺在白被单里,有一点紧张,没学会欲拒还迎,一切的一切只知道这个夜晚洋哥一定不能缺席。


他瑰丽的脑细胞开始列队出巡。他想,如果自己躺成一具木乃伊,洋哥就是给自己躯体涂抹蜂蜜、美酒的埃及信徒,也许这个夜晚就真能被封存在琥珀里,成为什么不朽的东西。如果自己躺在手术台上,洋哥就是悬壶济世、医者仁心,也许他左胸腔里温热拱动着的什么东西就真能被春风化雨悉数抚平。如果——


他等到的是两只手。一只往上,一只往下。


虽然灯关了,但是一只手不由分说遮上他的眼睛。他眼前最后的成像是天花板上枝形吊灯的轮廓,和他洋哥翻身起来的干练身影。


别看。李振洋轻轻说。


另一只手走下路。骨节分明,决定了就不再逡巡。这次熟门熟路地伸进去,试探,最后握住。


灵超情不自禁地浑身一抖。


李振洋感觉到了。他凑在小孩耳边很轻地笑,这么没见识啊?这和你自己弄不一样嘛?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弟弟闭紧眼睛,整张脸皱皱巴巴,活像他第一次乘飞机。


他的洋哥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往人耳朵里懒洋洋吹进一朵朵云。他说,哥哥开始了昂,大半夜的,你快点儿的。


说的这叫什么话,叫谁快点儿呢?你才快呢!


也许灵超开口是想反驳,一开口竟然变成一声闷哼。


 


李振洋眯着眼睛闲闲地逗他。这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啊?昂?你再嚎回头老岳以为我半夜揍你。啊?李英超,大晚上不睡觉。


小孩被吓唬住了,当真咬住嘴唇捱着,不再发出一点声音。捱过最开始那一阵儿,他长江后浪推前浪,伸手要去解洋哥的裤腰带。


顶天立地你洋哥吓一跳:你、你干嘛呢!


理直气壮地,我帮你啊。


李振洋哂笑,直接把他手拍掉:得了吧,你小鸡崽儿会啥啊,给我消停点。


他永远要建立他的年龄壁垒、阅历壁垒和技术壁垒,好让弟弟知道这只是他居高临下策动的一场海啸,他本人并不浸没其中,更不会被海水灌得晕头转向,让塞壬的歌声绊住他的航程。


为此他不惜又俯下身。


“舒服吗?”


小孩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搭他腔。


“才这样就舒服了吗?”


哥哥像一个吝啬的东道主,坐拥一整个酒窖却只肯给他端一杯儿童果汁。灵超很不满意,拧着眉头挑衅:“你还会什么别的吗?”


得……得,你这话说的,跟嫖我似的。李振洋哭笑不得,把衣袖捋上去一点。


 


他当然会别的了。


他终于舍得把酒窖打开了。


 


尾椎霎时拍岸而上汹涌海潮。


哥哥的手指骨节修长峻拔蹭得干净利落,哥哥的手心温暖干燥像壁炉包裹融化的冰激凌,哥哥操作游戏手柄上下左右灵活自如从不主动服输,哥哥比我多吃的那几年饭是不是全部吃到手上了,哥哥,哥哥。


他不能露怯,但是浪潮比第一次坐的飞机要颠。李英超憋得浑身颤抖,小腿肌肉绷紧,放松,又绷紧,手指在白床罩上划出陆上行舟的痕迹。


哥哥感觉到了,怕他抽筋,腾出手摸摸他的小腿。很大方地:“那个,小弟。”


“如果你很想的话……你可以出声儿。”


 


于是下一秒灵超喘得厉害,艰难地开口了。


他说,洋哥。我能不能再亲亲你。


这句话其实主宾颠倒。他的意思是,洋哥,你能不能再亲亲我。他们都知道。


李振洋愣了一下,要不是怕小孩被自己弄得落下点儿什么宋高宗的毛病,他指不定真的就能把那句话重复个第三遍的。


不是说不负责吗?


 


……然后他眼睛不带眨的,松开蒙住小弟眼睛的手,撑在人脸旁边,俯身吻上去。哥哥的专业素养在于一心二用,他不会一跳舞就忘记嘴上歌词,也不会一接吻就忘记另一只手还要动。


小孩迷迷糊糊,心跳在他们的胸腔之间来回撞击。滔天大浪从远处逼近,他不知道大洪水是末日灾难还是创世神话,他不敢挺着身子去迎。


哥哥。灵超齿间抽着气,怕冷似的。哥哥我,我……


他努力寻找什么文雅一点儿的措辞来形容自己的状态。


嗯,你快到了,我知道。李振洋应得很温柔,手上却不温柔,动得越来越快。灵超整个人像一支绷紧的弓,箭在弦上。天花板上涌过来咸咸的、孔雀蓝的浪花。


快要整个被浪头打翻的时候,哥哥突然暂停动作。坏心眼地甩甩手腕,把黏糊糊的手心往他大腿上抹。


有点儿累了。他说。


 


灵超一个激灵,下面却没动静了。提了一口气没出,一小滴眼泪直接逼出来。没流下去,攒在眼眶和鼻梁中间,晶莹剔透像一汪湖。


哥哥。他可怜兮兮地叫唤。


哥哥以为他会像每次玩游戏耍赖一样冲自己凶巴巴大吼,李振洋!他也提了一口气没出,那汪湖在他眼前摇摇曳曳,波光潋滟。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突然软了下去。


他把那汪莫名其妙的眼泪吻进嘴里,懒洋洋地开口。诶,你急什么呀。不让哥哥歇会儿吗,你这小混蛋。


小孩不服输,大喘着气故作姿态,你、你歇——


 


狂风骤雨就是这时候猝不及防来的,哥哥操作游戏手柄上下左右灵活自如从不主动服输。他还有一点老到的温柔,连指腹不忘轻轻摩挲。小孩嗷呜一声,脑袋里一支蜡烛点燃一根引线,噼里啪啦闪光地径直沿线烧下去。你猜烧到最末端是什么?是宇宙大爆炸,哥哥神通广大,哥哥用游戏手柄点燃整个宇宙,操纵末日洪荒的海啸爆发,和哥哥胸膛的汗一起打在身上。


灵超浑身打颤,纸都来不及喊哥哥拿,直接交代在他手里。


李振洋挺贴心,继续动了好几下,看他彻底退潮才松开。


摸黑丢给他一包纸:裤子自己穿昂。穿完回去睡觉——别漏我床上,不然揍你。


 


    灵超躺在原地动弹不了,胸口起伏。他听到黑暗里李振洋干净利落地翻身下床,三两步跨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一遍,两遍。挤洗手液,仔细揉搓。一遍,两遍。


他弄在哥哥手里的时候万分羞耻,恨不能让罪证立即消失。他的哥哥真的去洗手了,毫不拖泥带水,他却开始慢慢难过起来。左胸腔里膨胀滚烫、熔岩一样的东西在灵超心里逐渐冷却,定型成了心碎的样子。


他帮他结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洗的时间却有点太长。像要把什么肮脏的、罪孽的、悖德的东西统统洗刷干净,即使这个夜晚想要被灵超制作成小枚琥珀,挂在脖子上,贴近皮肤,溶进骨血里。


说好了我不对你负责啊?嗯。


不是签好用户知情条约了吗?灵超还是在久久的水流声里缓慢心碎。


他觉得自己和那些泡沫一起,被冲到下水道里了。


他想快感是不对等的,他爽到失声的时候哥哥只觉得手酸。年龄是不对等的,他呱呱坠地,而哥哥已经背上书包进小学背他的ABCD。还有什么是对等的呢?这个夜晚的什么都不对等,什么都不能成为双向的互动,宇宙大爆炸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哥哥觉得脏,想把这个夜晚洗干净,洗到纯白透明,再顺畅地忘掉。


而他竟然有一点想要偷偷珍藏。


 


大洪水预示着世界末日,而不是创世纪。


再也不会有了,再也没有可能性了,连本来可以有的东西都要变质了。


哥哥,你不如洗得再慢一点。你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一切就都要变了。


我怕我就快要永远、永远地失去你了。


 


灵超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嚎啕大哭起来。


 


“小弟!!你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挪窝啊让不让人睡了还——小弟?你哭了?你怎么了?”


纯白透明的李振洋出来了。他看见他的床上还是拱着一团,被遗弃的样子。他伸手去拽,摸到一手滚烫的眼泪。他不过脑子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想问你反射弧是不是忒长现在才开始余震震级还挺大,仔细一看又不是爽的,一点都不爽。灵超捂着嘴拼命流眼泪,努力地不发一点声音,无限委屈无限心碎,整个人都皱巴巴的,可怜坏了。


李振洋吓得不轻,履历统统不管用。他克制着手足无措,一头雾水把人捞起来。那包纸原来是丢给他擦罪证,后来又被揪过来给他抹脸。余光瞥见地上乱丢的几个纸团,洁癖你洋哥条件反射要开口教训,又硬生生地被他吞进喉咙。


天地良心,是你要我搞的啊,你刚刚还跟嫖我一样呐,你现在怎么弄得跟……跟什么似的。你自己说,哥哥没欺负你吧,嗯?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我手现在还酸着呢。哭啥啊你哭,啊?怎么了啊,你跟哥哥说。


 


你可不可以,你可不可以——他抽噎得话都说不完整。


哥哥,你可不可以还是对我负一下责。


 


他等了半天,等到眼泪都僵住不敢继续流。


最后他收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吻。


哥哥咬牙切齿地恨恨念。小王八犊子,李英超,小王八犊子你别哭啦。讲好的事儿你有点儿契约精神成吗,啊?未成年人保护法,我守法呐,我五好公民,你干啥呢?


刚说好让你快点完事儿的,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我手都要酸死啦!




Fin



【洋灵】春天闪电

潮汐赋格:

01


灵超把糖纸揉成一团想,青春疼痛文学在某种意义上堪称圣谕。


有的话没说出口是遗憾,像一颗他在齿龈辗转拨弄的糖,你不知道自己不去咬开会错过什么样的好味道。


——说出来就只剩后悔了。


酒心糖的馅儿汩汩地流出来,苦得像海马的眼泪。呸。


 


02


一切的开始是他十七岁突如其来的表白。


那天的天很好云很好他也很好,开口前还给自己塞了一块橘子糖壮胆。其实沙河一中校草没在怕的,灵超就这么蹦到木子洋跟前。那人懒洋洋半倚在床头边。灯拉了一半,屏幕举在面前,脸上明明灭灭。


喂,我喜欢你。他仰着头指点江山,无敌臭屁。


木子洋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幼稚,别闹。


我没闹!灵超毛绒绒的,手臂夸张挥舞,活像个急了眼的小鸭子。


几个回合后他终于让木子洋相信这不是什么零零后独特的语言游戏,现在木子洋看他的眼神像语文老师盯着绿色田字格里一个错用了的生词。


班门弄斧,望文生义,驴头不对马嘴。对错了的诗句,词不达意的修辞。


 


木子洋挠挠头:我知道你平时喜欢看一些有的没的,但是你还小,啊,很多事情不懂。


灵超眨巴两下眼睛,懵懵懂懂地,好像在问,就这样吗?


于是木子洋大手一挥说,就这样吧。


语文老师大发慈悲地放他走了,还给他糟糕的作品批了不及格。


 


这是一个平铺直叙的午后,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待在它们该在的地方。便利店在街角,阿姨洗好的草莓在冰箱,游戏在手机里,哥哥在训练室。


鲜嫩跳动的心脏在灵超胸膛里,刚被劈中一道春天的闪电。


 


03


被他突如其来表白一下,他洋哥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还是那么长手长脚,该吃该喝。只是灵超再欠嗖嗖地抢他的水果炸鸡巧克力,木子洋肉眼可见地大度起来。也不和他争,一次都不。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把东西顺势塞到他手里,转身走掉。


小孩讨了个没趣,愣在原地,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真的想吃。


 


灵超以为会有几个回合的拉锯战,防御姿势都做好了。


一只手又要护脑袋又要护屁股,这下都失去用武之地,尴尴尬尬地垂在空气里。


看他与世无争的哥哥踱到别人那里,大摇大摆,笑笑闹闹。别人手里有东西就大大方方去抢,抢不到就气得嗷嗷叫。


 


灵超一个人陷在沙发里,零食在身边堆得冒尖。没有人来抢。今天的冷知识是小孩得宠到极致,看起来原来会像孤儿。


小于凑过来,在镜头后面逗他:“弟弟,弟弟你看你这儿这么多吃的,都是洋哥给你的昂?”


虎崽嗯嗯啊啊,爱答不理地点点头。


“那你说说,你洋哥对你好不好?”


虎崽直接对镜头翻了一对大大的白眼。


小于吓跑了。


 


灵超四仰八叉瘫在角落,头毛像一堆伤心的海草。


岳明辉间歇母爱泛滥,摸过来薅他的头毛:咋了弟弟,不高兴啊。


灵超觉得烦,翻个身胡诌说,牙疼。


岳妈妈扯嗓子对木子洋喊,听见了没呐,你别给他吃糖了,他说他牙疼!


木子洋横在沙发上叼棒棒糖,轻飘飘地:“那你让他别来管我要呗。”


 


噢噢,下逐客令了。


灵超真的开始牙疼了。


当世界年纪还小的时候,疼痛是具象可感的。他解释不清胸腔里横冲直撞的酸胀潮汐是怎么回事,潮汐就索性涌上他的腮帮。


 


03


牙一疼就是好几天。


这几天木子洋每天都拽着一张脸,线条坚硬。在他身边来来回回,肢体就是没有踏实的落点。


有一次仗着摄像机正开,大家正在抢东西,群魔乱舞打成一片。灵超壮着胆子去抱。人不动声色地优雅转身,还即兴来了一段单口相声。


灵超扑了个空,最后抱住的是岳明辉的胳膊。


他把脸贴上去,埋到镜头拍不到的角落。母性光辉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妈妈啊。我在这里过得好苦,没人疼没人爱地里一棵小白菜TVT


 


灵超过得很苦。灵超做完体能做五三,自己要嚷嚷牙疼,糖盒子又被无情扣下。哥哥不理妈妈不睬,他笔杆敲脑壳,痛不欲生。


趁老师出去喝水,他偷偷刷新朋友圈。


洋哥:“窗外的暴雨阑珊,淋不湿屋内的你。”


洋哥:“我是暴雨,你还是你。”


洋哥:“爱时希望年少,抱时渴望变老。”


满篇语焉不详的青春疼痛。爱谁啊淋谁啊抱谁啊,抱你个鬼啊。灵超想起他落空的拥抱,想起那个不动声色的蛇皮走位,气得不行了,把手机往茶几上远远一扔。


扔偏了。


手机摔在地上,摔出了蜘蛛纹。


 


木子洋以前也摔过手机,曾经拿着摔烂的屏幕对他瞎吹过,小弟你看这效果,多酷呀,多帅呀,你想要还没有呢,像不像一道春天的闪电?


灵超就这么被春天的闪电劈了个措手不及。


 


小屋子里传来迷之咆哮,像懊丧的小动物困兽游走。


研究生还想冒冒失失闯进去,教小孩背单词的诀窍。卜凡好说歹说,拦下了。


卜凡说,老岳,这个小弟不太行。他最近可能那个那个,生理期。


咱别老逼他了。你看洋洋,现在就不怎么管他。


小孩嘛!


 


04


结果舞蹈老师吹胡子瞪眼。


什么小孩?怎么逼了?上课还走神,给我压!


 


灵超不是有意走神的。


他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找个机会和洋哥道个歉。


就像上次他年少无知,被哥哥蛊惑,往洋哥被子上放螃蟹。木子洋痛嚎一声,溜得三尺远,那个时候也生气了,不理人。灵超第一次见识这阵仗,抖抖索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勇敢地蹭上去说,洋哥对不起,我错了。


木子洋白他一眼。错哪儿了?


灵超眼睛忽闪忽闪。我、我错在,错在知道你胆子贼小还故意吓你。


门板后面传来疾风骤雨的爆笑:我儿子,有血性!


木子洋二话不说把他掳过去,屁股上一顿痛揍,终于解了气。灵超趴在他膝盖上吱哇乱叫,哥哥顺手抓过来个削了皮的海南大芒果往他嘴里塞。别嚎了,啊,脑壳疼。


这就算完事儿了。


 


但这次不太一样。


往他被子上放螃蟹,错了就是错了。


可是表白错在哪里呢?错在方式吗?错在告白之前其实应该吃草莓糖,还是错在喜欢哥哥却非要说出口?


……还是说,喜欢哥哥本身就是错的呢?


凭什么呢?


灵超想来想去,都没觉得自己错了。


但他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洋哥惩罚。惩罚他零接触,惩罚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吃双倍零食,惩罚他胸口闷痛,牙也跟着痛。二倍角公式,法向加速度,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李振洋大坏蛋。


 


他正在发愁,冷不防被舞蹈老师逮了个正着。


一声令下,给我压!


他痛嚎一声,惨兮兮地,瞬间被压成一只伏地的牛蛙。


生理眼泪几乎立马就被痛出来。


可是眼泪迸出来的瞬间,一离开眼眶,似乎重获新生。它们似乎不再属于韧带的疼痛,而是属于一个春天的秘密,属于错误的宣之于口和一些落空的拥抱,满腔赤诚却不被正视的喜欢。


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一天可以像大人一样喜欢一个人。


谁知道真正的大人没有把他当人。


他被春天的闪电劈中了,他觉得自己明明收到了神谕。心脏还在有力地跳动,咚,咚,咚——但这一切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二倍角公式,法向加速度,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


李振洋大坏蛋。


 


05


十七岁的眼泪来得像窗外的暴雨阑珊。


老师吃了一惊,放开他,弯腰去检查:“哟,真疼哭啦?”


他趴在地上拼命颤抖,眼泪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只觉得说不出的酸痛,说不出的委屈,身体里所有的水分争先恐后要往外倾倒。只有脸倔强地埋在袖管里,谁摸都不肯抬起来。


突然左手里被塞什么柔软的东西,像一朵云。


他抬头看了一眼。


太平洋宽肩给他塞了一包抽纸,塞完就要起身离开,刚好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喉头突然响亮地哽咽一声,无限委屈似的。


 


逼得太平洋宽肩停下来。


叹口气,抽两张纸,不帮他擦,只是又塞进他的右手。


喟叹般地:“真那么疼啊。”


 


灵超没有擦眼睛。他的右手直接抓住木子洋的胳膊。


眼泪还在汩汩地冒,中了邪一样,停都停不下来。溅了一滴在木子洋胳膊上,哥哥的反应好像被灼伤。


他哽着喉咙说,洋哥,我错了。


虽然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


但是……但是你原谅我吧。


 


从他朦胧的泪眼里望出去,哥哥好看地定格住了。


定了有五秒。


然后深深地叹了气。


长手一揽,把灵超的脸捧了起来。


灵超被迫和哥哥对视着,眼泪都吓得缩回去。


木子洋很轻很细地用指腹去抹小孩的脸,像擦拭一件花纹漂亮的瓷器。


叹气叹得恨铁不成钢。“你这个弟弟,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啊。”


鼻尖上点一下。


“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就敢说。”


 


“知道的。”


灵超波光潋滟地瞪着他,整个人水汪汪的。


他打定主意要做十七岁的春天的闪电。


 


木子洋浑身口袋拍拍,手起刀落,给他利落地撕开一颗牛奶糖,捏着包装纸送到他嘴边。


灵超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弱智儿童,大受打击,梗着脖子不吃。


木子洋耐心极好。糖一直举着,另一只手去捋他毛绒绒的后脑勺,循循善诱地:“这几天都没吃糖吧?吃一颗呗,吃了就开心了,啊?”


无限蛊惑,像精灵的咒语。


灵超有点动摇,迟迟疑疑地凑上去,糖球顺势滚进他的嘴里。甜的陷阱。


木子洋就等着这一刻,像专门等着逮学生犯错的教导主任。


他点着灵超的脑袋:“你知道吗,这个叫父爱,友爱,关爱。”


“这不叫喜欢的。”


 


灵超瘪着嘴,无限委屈地:“你不喜欢我你就拒绝呗?你又不睬我,又可劲说我不知道,你这样有意思啊?”


哥哥好像很轻地笑了一声,然后慢慢凑近。


“真知道啊?”


 


先是手被拉住。大手骨节分明,像夏天的乔木,不容分说地一点一点扣进自己的指节。


“这个也知道?”


再是身体凑近,热腾腾的鼻息扑在脸上。大猫步步紧逼。灵超想后退,没退路,后背抵着墙。


最后要凑上来的是嘴唇。


即将无限接近的时候灵超瞳孔放大,愣得很彻底,眼睛里涨满了漂亮的、圆溜溜的迷茫。


大猫看到,轻轻笑了一下,好像临时决定放过猎物。


没碰到。他退远去,总结陈词:“你看,你明明就不知道。”


 


老话讲得好,初生牛犊不怕大猫。


木子洋退开去的刹那,灵超鬼使神差地凑上去,猛地往他嘴唇上一磕。


“不就是接吻吗?谁不知道啊。”


欠嗖嗖地补一句:“我以前可是校草。”


 


木子洋几乎笑出声来。


“啊~你是校草。”


他慢悠悠地重复。尾音玩味地弯弯绕,像冰激凌的奶油,软乎乎地融化在空气里。


然后严严实实地吻上去。


 


灵超承认了,他确实不知道。


他迷迷糊糊地想,他亲爱的哥哥不会是北服的接吻特长生吧。


 


分开的时候木子洋嗤笑一声,凑到他耳边。


“讲你不知道吧?你还不信。”


“我以前也是校草。”


一个字一个字热乎乎地吹进他耳廓。


 


06


灵超整个人红扑扑的,轻喘着气,心脏还在拼命蹦跶,像撒了欢的小兔子。


“……那,那我们……”


灵超亮晶晶地盯着他。


“什么?”


“我们是不是可以,咳咳,那个。”


“哪个?”


木子洋气定神闲,打定主意要装弱智。


灵超没办法,屈辱又不甘地喊:“你,是不是可以,和爸爸我,谈恋爱?”


翻过来屁股上就是啪啪啪。


“谁是爸爸?你咋这么能呢?”


 


……还是不能吗?


小脸瞬间又垮下去。


木子洋一看不对,赶紧告饶:“谈谈谈,好吧,谁不谈谁是孙子。”


灵超的脸被木子洋捧在手里揉圆搓扁,话都说不利索。脑子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委屈:“那你之前怎么都不理我!!!”


 “你怪我啊?你粉丝又没送过你未成年人保护法。”


木子洋安慰地摸摸他的脸。


 


这下小孩很生动地眉飞色舞起来。


“洋哥,我还知道别的。”


“啊?”


“你那个青春疼痛朋友圈的原句是不是,做爱时希望一生年少?”


灵超勇敢地挺起了胸脯。


“你现在,希不希望一生年少?”


 


木子洋正在喝水,一口水喷在镜子上。


一个爆栗弹过去:“哥哥倒是可以让你这一生终结在年少。”


缓了缓还是不解气,惩戒性地捏捏灵超的脸:“别成天说骚话啊,乖。学习去,作业写没啊。”


 


灵超初具规模的男人尊严被戳得千疮百孔。


他涨红脸闭紧眼睛,小拳头挥挥,气得不行了:“你,你这个人,你总有一天会变老的!”


 


谁知道睁开眼睛木子洋很温柔地对他笑,笑得像一床缓缓铺开的天鹅绒毯。


“嗯。你也会的。”


木子洋说。


 


Fin



【Record】听听我说的吧

Agora🌱:

最近几次微博开麦的存档 微博@_Agora_
觉得还是讲了一些东西 虽然都写的比较克制
share一下吧

-522 香蕉公告事件-

@香蕉娱乐
您好:
思考很久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说,作为一个成熟的娱乐公司,相比挂粉丝而言采取法律手段似乎是更加有效且高明的方式。必要时候发放律师函进行警告并且更必要时将对方告上法庭,并非没有先例,并且事实证明,维权效果良好。

当您在官方平台发布即使是粉丝都难以承受的言语恶毒的截图而不经处理时,您是否考虑过旗下艺人很可能看到这样的恶意而承受没有必要的痛苦与压力?无论如何,这样的处理手段都是无法说服粉丝至少是我本人的。

同时,无论林尤二位先生本身关系如何,在资源分配问题上以及在后续维权问题上,是否需要对两位已经积累了一定粉丝群体的「出道」艺人采取格外重视、审慎态度,一视同仁?所有的争执从某种意义上,归根结底,是否还是因为贵公司的草率、一厢情愿与不作为?

望您深思。

此外,作为成熟的娱乐公司,您是否及时与粉丝进行对接并合理引导,共同努力促成旗下两位艺人的事业?就目前局面来看,粉丝与公司之间明显缺乏合理沟通渠道,公司本身工作人员极不专业,不仅未能及时引导还发表不当言论,造成恶劣影响。

旗下两位艺人林先生与尤先生是知交挚友,本应该相互扶持一起走上更辉煌的未来,而如今粉圈生态如此恶劣,固然部分粉丝存在难以规避的问题,究其根本,我认为,贵公司需要负更大一部分责任。

希望贵公司及时聘请「成熟的」「有经验的」法务团队与工作人员,对今日局面做出合理解释。
顺颂时祺

一个同样喜爱林先生与尤先生的女孩

-524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聊一聊今天几件不断听到的事情连起来给我的感受吧:

很早以前就争论过一个话题:到底是文化塑造中国还是经济塑造中国,debate的时候对手是马克思主义坚定的信仰者,但是我认为他没读懂马恩,才觉得经济是一切的根本原因。

我的选择不言而喻。

其实相比明面上的虐待与折磨,明面上的歧视,更可怕的是无形之中,藏在我们心里的一种已经被习惯化了默认为真理的认知。

举个例子,从小到大我都有一种尖锐的敏感,即使我出生在一个非常自由的中产阶级知识分子家庭。

我拒绝输给任何一个男孩子——尤其是数理化方面,仿佛生来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女孩子的理科不输给男孩”,以至于到了高中以后数学不再一骑绝尘物理甚至出现劣势以后,我是绝对沮丧的。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我并不需要证明,不是性别比性别的优势,而是人各有所长。

同样也是无形之中的,在我成为文科生以后,我曾经数学考过级部第一,当时我过去的数竞老师这么夸奖我,他指着班里的男孩们说:“你看看你们,还考不过一个女孩子。”
“你看看你们,还考不过文科生。”

从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对我的夸奖也是对其他人的激励——但这背后有一种默认语境,标签化的认知,因为XXX所以XXX。

因为你是女孩子,你是文科生,所以你的成功变得格外可贵,他们也应该羞愧——看起来还挺荣耀的,但背后的认知很可怕。

同样的逻辑,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学不会数学是正常的。

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你可以在两性关系中理所当然处在获利方。

甚至是恩格斯的理论——因为你是女孩子,你是天生的母亲。

这些观点看上去都不算激烈,至少比放弃女儿救儿子这样的惨案来说是温和多了。但所有这些细微的观点背后潜藏的认知,才是一切真正可怕的地方。他让你找到了理由,而这个理由,让一切理所当然。

潜意识里的理所当然是可怕的,因为出离坚定,根深蒂固,而毫无负罪感。

于是会干涉选择,于是明明不再独立且自由却依然沾沾自喜,于是陷入已知或未知的悲剧循环。

脆弱的深藏的,终有一日,浮于浅表。

可怕的还在于一种后续力,我们多么善于学习啊,新生儿始于模仿,而所有人的起始点其实都是从蒙昧到蒙昧或从蒙昧到智慧——在这一个过程中,整个社会潜藏的文化认知,会让我们为悲剧疼痛,与此同时,又去接受,“女性在极端环境起码可以存活”或者说“同性恋不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这样的话。

大张旗鼓,毫无愧怍。
甚至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埋藏在心底的,区别于人性的社会与文化赋予你的一种固执的恶。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芽芽

-525 北京场及加场感言-

爱豆世纪、爱奇艺娱乐公司
您好:
有几个问题忍不住想要询问您。这不是一条言语激烈的博,所以希望您能听一听,可以的话给我一个答案,不可以的话……哪怕想一想,也很好。

这个团体,对您、对我、对中国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个问题从百分九出道的那天就已经在我心里反复盘旋。
对我,这很好解释,这里面有我深爱的人,他们把我们当做家人,我们也不例外,哪怕从未面对面相逢,我们在各自人生画弧,这很了不起?对不对。
虽然我觉得,了不起、浪漫这些事情好像是太遥远的星空,眼下的人们不爱仰望星空。
他们更喜欢脚踏实地。

所以那句“Nine Percent会开启中国爱豆纪元”能不能从我忘不见的星空拉回我足下可以信赖的大地呢?
当你们向我们宣告这句话的时候,我们,他们,这九个男孩,我们都真诚的相信了这件事情。

在你们心里,你们真正的想法:这个团体到底可以达到什么地步?

他们每一个人,都把梦想把练习把我们放在了心上最重的位置,而我们,我们心上有他们,我们也和他们一样相信,一样期许,所有努力与付出都有回报。
可是眼下的所有决定,我并不能看到,你们和我们一样相信。
因为一种迫切感。
迫切的需要把所有能够抓到的财富都抓在手中,不计后果的,代言、推广、加场。
不计后果。

不计哪些后果呢?
这个团体的每一次活动是不是有帮助他被更多人认识和喜爱?好像微乎其微。
每一次上热搜每一次推广,甚至还引起反感——路人的。
直至队内battle愈演愈烈,直至队友粉丝之间关系恶劣,直至真正我们期待的,团综、作品(特指「优秀的」「完成度高的」歌曲、戏剧、综艺,尤其是歌曲)一推再推仿佛是墙上画着的那幅真的不能再真可本质虚伪的画作,于是连我们,也开始疲惫、失望、愤怒了。
是的,或许你们也是这么觉得的,觉得就算我们不失望不愤怒也终会不喜爱,你们甚至不确定他们能够火十八个月——所以迫切的穷极可能去加场、去举办第二次选秀。

对不起,你低估我们了。
低估了我们的喜爱,低估了我们的理智,高估了我们的富有,高估了我们的疯狂。

或许之前的一切我还勉强可以忍受,为了他们,他们那么好,让我觉得等待是值得的。
可是加场消息不断传出,代言一个接又一个(可是这些代言真的能够写进他们的履历嘛?)而今天的北京场给我的感受是这样的:他们在用他们的生命表演给我们看,不辜负我们的梦想,也不辜负他们的梦想。
我爱他们,所以我感动。所以我要问:这一切值不值得?

其实他们和我们都不是那么娇气的人。
我接受辛苦。他们是这个圈子的新人,理当挥汗如雨,用汗水写青春。
可是我的愿望是。他们的辛苦值得。
眼下——不值得。

您有没有注意到呢,最近的他们似乎变得沉默了——他们原本在舞台、在多大的空间里都撒着欢那样自由。
您有没有注意到呢,最近的他们,会不时地蹲下来,会咳嗽、会面露倦态、会几乎晕倒?
您或许注意到了?
甚至给了我们一个反馈?
可我。并不想要,我的孩子已经累得不行,还因为担心我们心疼他,亲自发声。
他的每一句安慰,都扎在我的心上。
您和我们一样,都有不忍之心,人于是乎称之为人,不是吗?
这样鲜活的灵魂有一天也暗淡了,您一定也心痛,对吗?

我说您低估我们了。
低估我们对他们的爱,不止眼下,还有未来。
低估我们对他们的爱,真心心疼,所以拒绝。
低估我们对他们的爱,原可携手,共上巅峰。

你看到了吗?那个您借鉴过的节目选出来的团体,是的呢,他们的出道不是他们的巅峰——他们拿出了更好的作品被更多的人喜爱在韩国这样的竞争环境下都拥有一席之地。
那么百分九有这样的可能性吗?
您不自信,你在说:开启爱豆纪元的时候,您不自信。

您低估我们了。
我们——Nine Percent和刚刚有名字的Nine's。
没有人会不为真正好的作品买单,退一万步讲,十八个月短吗?不短,足够吸引更多的人喜爱他们——而后名利双收,这是一个娱乐公司的真正野心不是吗?
中国爱豆纪元意味着什么?这一块的市场目前是空缺的,我们爱他们也爱国,更多的人也和我们一样,我们愿意为了国产优秀男团买单。
这十八个月,本该可持续发展,创造历史。这不是眼下的中国价值观么?
而不是竭泽而渔队内battle这样毫无视野的举动。
「国产」「优秀」「男团」
而眼下,优秀的是他们本人,不优秀的是除此以外的全部。

今天和黄牛聊天了。对,您再三呼吁我们抵制黄牛——可到底为什么,我们还是不得不通过黄牛购票?真的只是我们的问题吗?
说说黄牛说的吧,他说,赔死了,这个男团糊了。
当时我是什么感受呢?我觉得啊好气啊好像打他啊——可是人家摆出了事实居然还有那么一点道理。
虽然本质上是抵制黄牛这个例子也不妥当,但是你看,就算是这样,您也高估了我们的疯狂。
我们什么时候疯狂呢?为真正top的男团买单。

他们可能top吗?不是那么的难。
十八个月来得及吗?来得及。
还是看一看,您借鉴过的节目吧。
在合适的时候原创,在合适的时候,善于学习。
我们可以等,等着和您和他们,一起创造历史。

顺颂时祺
芽芽